第826章 若是露出破绽，那便是万劫不复
李农定睛细看，那为首的将领虽然衣衫染血，面容疲惫，但身形与曹彰确有几分相似。
只是，败军之将，不得不防。他又高声道：“殿下可有信物？如今兵荒马乱，末将不敢轻易开城！”
就在这时，曹彰身边的梁习站出来骂道：
“瞎眼的李农！任城王你没见过，我梁习你特么还没认出来吗？”
“快开城门！徐坤大军就在后方追击！”
“任城王若是有事，你全族性命不保！”
李农在城楼上听到“梁习”二字，又仔细辨认了一下梁习的样貌，心中的疑虑消减了大半。
梁习乃是并州刺史，常年在并州经营，李农自然认得。
他又看了看曹彰身后不远处隐约可见的追兵烟尘，以及那些士兵焦急万分的神情，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若真是任城王和梁刺史，自己不开城，延误了军机，那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开城门！快开城门！”李农当机立断，厉声下令。
沉重的城门在“嘎吱嘎吱”的声响中缓缓打开，露出了城内坚实的地面。
“主公，城门开了！”梁习激动地喊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曹彰心中巨石彻底落地，他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战马：“快！进关！”
残余的魏军士兵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朝着城门涌去。
梁习和亲卫营紧紧护着曹彰，率先冲入城中。
就在曹彰的主力部队即将全部进入城门时，徐坤带着他那五百“溃兵”也赶到了城下，而他身边聚拢了三四千的曹彰溃军。
“快！开门！我们是任城王殿下的部下！后面有追兵！”徐坤一边大喊，一边带着人往城门里挤。
城门口的守卫见他们穿着魏军服饰，又喊着是任城王的部下，且后面确实有追兵，便没有过多阻拦，只是催促他们尽快进城。
徐坤混在人群中，低着头，随着人流涌入了壶关。
曹彰进入城中后，立刻翻身下马，踉跄了几步，若非梁习及时扶住，险些栽倒在地。
一天一夜的奔波与激战，早已让他精疲力尽。
“李农！立刻关闭城门，加强防御！”曹彰喘息着对迎上来的李农命令道。
“末将领命！”李农不敢怠慢，立刻安排士兵关闭城门，并在城墙上布置防务。
城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城外的追兵，也暂时给了曹彰军一丝喘息之机。
曹彰靠在一段城墙上，看着身边寥寥无几、个个带伤、疲惫不堪的士兵，心中一阵刺痛。
此次出征，损兵折将，狼狈逃回，实在是奇耻大辱。
“伯宁，清点一下人数。”曹彰有气无力地说道。
梁习领命，开始清点残兵，结果很快报了上来：“主公，随我们冲进来的，尚有三万四千兵马！”
“三万四千？”曹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苦涩，“出发时五万精锐，如今……唉！”他重重叹了口气，这一路的损失，几乎折损了近三成兵力，更重要的是士气的打击。
“主公，能带回这些已是不易。”梁习劝慰道，“至少主力尚存，只要守住壶关，待重整旗鼓，尚可再战。”
旁边的田畴走到曹彰面前，小声说道：
“主公，不幸中的万幸，本来后军我都要放弃了，想不到又带回四千溃兵回来。”
曹彰诧异：“怎会如此之多？”
田畴指了指城门口方向，那里正有数千溃兵在守卫的引导下陆续进城，虽然队伍散乱，但人数确实不少。
“方才末将在城头看到，是一支溃兵自发聚集起来，沿着主公突围的路线追赶上来，领头之人似乎是梁刺史麾下的一名校尉，颇为机敏，带着队伍避开了周军主力的锋芒，这才侥幸跟了上来。”
曹彰顺着田畴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溃兵个个面带惊惶，衣衫褴褛，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但眼中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心中稍稍安定，不管怎样，多一分兵力，壶关的防守便多一分保障。
“那位校尉何在？”曹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田畴道：“许是在后面整顿队伍，待属下亲自去寻来。”
此刻徐坤正坐在地上，跟着溃军一起休息。
他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暗中观察着城中的布局和守卫情况。
壶关果然地势险要，城墙高大厚实，城内街道纵横，隐约可见不少军营收扎，看来李农平日里防守得颇为严密。
他心中盘算着，自己这五百人混在数千溃兵中，暂时不会引起注意，但要想在这壶关之中有所作为，还需步步为营。
就在这时，田畴带着两名亲兵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在溃兵中逡巡。
徐坤心中一动，知道是来找“那位校尉”了。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疲惫士兵，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田畴的动向。
田畴很快就注意到了徐坤。倒不是徐坤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他身边聚集的士兵相对较多，且隐隐以他为中心。
田畴走上前，对着徐坤所在的方向朗声道：“哪位是梁刺史麾下的校尉？任城王殿下有请！”
周围的溃兵们闻言，纷纷转头看向徐坤。徐坤心中暗道一声“来了”，脸上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有些茫然的表情，缓缓站起身，对着田畴拱手道：“小人……小人便是。不知先生有何吩咐？”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模仿着并州口音，显得有些怯懦。
田畴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身材中等，脸上满是尘土，看不清样貌，只有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他点了点头，道：“任城王殿下感念你收拢溃兵有功，特召你过去问话，随我来吧。”
“是，是。”徐坤连忙应道，心中却在飞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曹彰找他，若是应对得当，或许能获得一个不错的身份，更便于行事；若是露出破绽，那便是万劫不复。
当然是曹彰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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