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没想过跟您争。”

“你当然不争。”我笑着点点头，“你要是一上来就争，傅既沉也不会让你走到这一步。”

她一怔，抬眼看我。

我靠回沙发里，手肘撑着扶手，语气还是松松的。

“你走的不是抢位子的路。”我看着她，“你走的是另一条。话少一点，姿态低一点，他忙的时候递杯水，烦的时候不多问，病了的时候记得药，喝多的时候扶一把，旧物落到你手里，你还知道说一句‘我只是替他收着’。”

我笑了笑。

“挺聪明。”

林晚晴没出声。

她坐在那里，肩膀绷得很紧，那张一直没什么攻击性的脸，这会儿却显得过分安静。

有些人就是这样。

越安静，越显得她在吞。

吞你的习惯，吞你的位置，吞你还没来得及察觉的那些缝隙。

我看着她，忽然问：

“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那也不小了。”我点点头，“该懂点事了。”

林晚晴眼睫颤了颤，半晌，终于低低开了口。

“沈总，我真的没想破坏什么。”

“嗯。”

“我知道您和傅总很多年了，我也知道，您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她说得很慢，像是怕踩错一个字，“我没那么不知分寸。”

我听着，没打断。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说下去的口子，声音更轻了一点。

“我不要名分，也不想抢什么。”

我抬了抬眉。

“那你想要什么？”

她安静了几秒，才抬起眼看我。

那双眼睛很干净，甚至有点湿，像天生就长得无辜。

可惜，我现在不太吃这套了。

她说：

“一点点就够了。”

办公室里静得连空调送风的声音都变得明显。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秘书刚才那句“她很会理事”。

她嘴上只要一点点，手却从来没闲过。

我看着她，忽然有些想笑。

原来如此。

不是她不要。

是她知道自己该怎么要。

她不要未来，不要公开，不要名字，不要位置。

她只要“一点点”。

一点点照顾。

一点点特殊。

一点点别人看不见、只有她知道的熟悉。

一点点足够让一个男人在她面前松口气的地方。

一点点能顺着往项目里探一寸的机会。

我端起茶杯，低头又喝了一口。

这次茶已经有点凉了。

我把杯子放下，才抬头看她。

“林晚晴。”

“嗯。”

“婚姻这东西，最怕别人拿‘一点点’来分。”

她脸色轻轻一变。

我却笑着，又往下接了一句。

“钱分一点，时间分一点，注意力分一点，都还好说。”我看着她，指尖轻轻点了下桌面，“最不能分的，是习惯、旧物、狼狈，还有那种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下意识。”

林晚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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