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时候他年轻，眼睛都红了。

我却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笑着回他：

“傅既沉，你怎么比我还会胡思乱想。”

后来他整个人都松下来，抱着我不撒手，说幸好，吓死我了。

原来有些问题，人真的会问第二次。

只是这一次，答案不一样了。

我靠在扶手边，冲他笑了笑。

“我给过。”

傅既沉眼底猛地一震。

“什么时候？”

“很多次。”我说，“是你自己没接住。”

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上楼。

身后静了很久，久到我快走到二楼拐角，才听见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他一拳砸在了茶几边上。

我脚步没停。

回到书房后，我关上门，靠在门后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手心有点凉。

胸口也还是闷。

可我没坐下，而是走到桌边，把电脑重新打开。

邮箱里，许姐的新邮件已经躺在那里。

附件里是临城项目第一轮初步复核表，往下翻到最后一页时，我的视线停住了。

上面列着几笔临时接待支出，报销名目写得很含糊，签批人却清清楚楚：

傅既沉。

我盯着那几行字，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原来还没完。

我以为我在收他给出去的那些特殊、习惯、旧物、位置。

现在看，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也早就顺着这条线滑出去了。

我低头，把那几行字重新圈出来，给许姐回了两个字。

“继续。”

许姐那份复核表出来后的第三天，临城先出了问题。

下午四点，合作方那边突然发来一封函件，说后续签约暂缓，理由写得很客气：内部风控需要重新评估。

这种话翻译过来，其实就一个意思：

他们不想再往前走了。

消息传到我这边的时候，我刚开完一场会，正站在窗边拆耳后的耳环。秘书把平板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临城那边来的。”

我低头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把那对耳环放进盒子里，轻轻扣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秘书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要不要先通知傅总？”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这种事，还轮不到我替他通风报信。”

她连忙点头，退了出去。

五分钟后，陈律来了。

他把那封函件放到我桌上，又从公文包里抽出另外几页东西，脸色不算好看。

“还有个更麻烦的。”

我低头翻开。

最上面是一张偷拍照片，角度不算近，但足够看清人。

林晚晴坐在一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个陌生男人，四十出头，西装领带，明显不是集团内部的人。

第二页，是几段聊天记录。

很短。

很碎。

没什么露骨的话，只有几句轻飘飘的：

傅总这两天情绪不太稳。

项目这边后面可能还会再让一点。

您先别急。

再往下，是对方回的一句：

还是你聪明，知道从他那边下手。

我的手停了一下。

陈律站在桌边，看着我。

“还往下看吗？”

“看。”

我继续翻。

最后一页，是林晚晴的回复。

只有一句话。

他不是下手点。真正难的是沈总。

办公室里很静。

我把那几页纸重新理整齐，慢慢放回桌上，抬手拨了拨耳边的头发，动作不快，也不慢。

陈律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发火，或者摔点什么。

我却只是轻轻笑了下。

“她对我评价还挺高。”

陈律一噎。

“你现在还能开玩笑？”

“为什么不能。”我低头抽出最下面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总比她把我当傻子强。”

陈律沉默了几秒，才问：

“这份东西，给傅既沉吗？”

我看着照片里的那两个人，没立刻回答。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来，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眉眼还是那样，妆也没花，只是眼底那点笑淡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把那张纸放回去。

“给。”

“现在？”

“现在。”

陈律皱眉。

“你想让他怎么想？”

我抬头看他，笑了。

“我不太在乎他怎么想。”我把那一叠东西推回给他，“我只想知道，他现在还站哪边。”

陈律没再问，拿着文件转身走了。

门一关上，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走到窗边，给自己倒了半杯水。水刚入口，手机响了。

是叶蓁。

“我刚听说临城炸了？”

“嗯。”

“你在哪儿？”

“公司。”

“别走，我一会儿过来。”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我顺手再给你带个好玩的。”

叶蓁到的时候，已经快六点。

她连高跟鞋都没来得及换，推门进来就先把一个牛皮纸袋扔到我桌上。

“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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