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露馅
陆以安挣开任苒的手，朝陆聿时跑去。
“爸爸！”
陆聿时弯腰，一手抱起儿子，一手举着鲜花。
“陆总，欢迎啊。”孟菱迎了过去，任苒也赶紧跟着走。
陆聿时看了任苒一眼，把花递给孟菱：“孟小姐，恭喜。这是我母亲托我带给你的。”
孟菱接过花，笑着大方：“替我谢谢阿姨，也谢谢陆总的捧场。”
“看得怎么样了？”陆聿时问任苒。
任苒一怔。
他怎么突然变热情了？居然主动找她说话？
她只能囫囵应了一句：“挺好的啊。”
好在陆以安很快缓解了氛围：“爸爸，孟阿姨好厉害的呢，画了好多好多漂亮的画！”
“是嘛？”陆聿时的唇角勾起了淡淡的笑，“其实你妈妈画画也很不错，下次让她教你。”
“好呀好呀！”陆以安很高兴。
任苒：“……”
“对哦小苒，这么多年你都在开店吗？就没有想过从事咱们专业方面的工作？”孟菱好奇地问道。
“呃……其实吧，我这前几年都在做家庭主妇，最近才刚出来创业，你懂的。”任苒避重就轻，赶紧扯开话题，“哎，我觉得这幅画很不错。”
孟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唇角上扬：“这幅也是我很喜欢的……”
“我怎么看出不来，这幅画好在哪里？”陆聿时打断孟菱的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任苒，似乎在等着她的解释。
任苒被他盯得心毛毛的。
她怎么觉得陆聿时今天有点儿奇怪？
见任苒在发呆，孟菱继续解释道：“在创作这幅画的时候，我想用光影的变化来表达时间的流逝，陆总你可以看看这些阴影的层次……”
任苒竖着耳朵偷偷听着，盯着这幅画，努力想看出“时间的流逝”，但仍然只看到一堆灰蒙蒙的色块。
陆聿时又cue她：“任小苒，你觉得呢？”
任苒假装一副很懂的样子点点头：“我觉得孟菱的心思很巧，这幅画确实很有深度。”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跟孟菱说了些什么。
孟菱说道：“不好意思，我有点儿事情要处理，你们先逛，我马上回来！”
“好的，你先忙。”
任苒和孟菱告别后，转头又碰上了陆聿时审视的目光。
心里一惊。
他不会真发现什么了吧？
陆聿时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幅画，问道：“那这幅画想表达什么？”
“这个……”任苒努力回忆孟菱刚才说的那些词，“应该是表达……城市的感觉。”
陆聿时看着她：“城市的什么感觉？”
任苒硬着头皮继续编：“当然是城市的节奏感，你看这些线条交错在一起，像不像马路和楼房？”
陆聿时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不像。”
任苒：“……”
陆以安在旁边插了一句：“我觉得有点儿像迷宫！”
“安安真棒！”任苒的脑子飞速转动，“其实抽象画这种东西，每个人理解不一样，没有标准答案的，你看安安的描述也很有创意啊。”
陆聿时抿唇，不置可否，抱着陆以安继续往前走。
任苒松了口气，默默跟在后面。
走到下一幅画前，陆聿时又停下来了。
这是一幅人物肖像，画的是一个侧脸的女人，光影处理得很柔和，整体色调偏暖。
“这个呢？”他问。
任苒看着这幅画，心里稍微有了点底——至少是能看出画的是什么的。
“这个是人物肖像。”任苒胸有成竹，“你看，画的是一个女人。”
陆聿时点点头，又问：“这是哪个时期的风格？”
任苒愣住了。
哪个时期？有必要问这么细？
“那个……”她含糊道，“应该是……现代的？”
陆聿时看着她，似笑非笑：“你大学学过美术史吧？”
“那个……太久没复习，都忘了。”
“那技法呢？这幅画用的什么技法？”
任苒：“……”
她哪知道什么技法？
“就是……普通油画的技法。”她试探着说。
陆聿时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是水彩画。”
任苒脸都红了。
“是我眼花了。”她连忙找了个借口，“灯光问题。”
好在陆以安再一次及时救场。
“妈妈！你看那边！那副画好漂亮哇！”
陆以安从陆聿时身上挣脱下来，拉着任苒往另一边跑。
任苒如获大赦，连忙跟着他走了。
陆聿时站在原地，看着任苒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
逛到一半，任苒去了趟厕所。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远远就看到陆聿时和孟菱站在一幅画前。
陆以安坐在一旁角落的凳子上玩魔方。
孟菱正指着墙上的作品说着什么，陆聿时微微低头听着，姿态比平时放松了几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画面看起来相当的唯美。
任苒脚步顿了一下。
谁说恶毒女配就不能磕男女主了？
苦海无边，回头都是糖啊！
她喜滋滋地走过去，突然听到孟菱的声音传了出来——
“其实人和人之间也是缘分，我和小苒原本也很少来往，要不是五年前在医院……”
任苒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五年前！
医院！
她光顾着磕糖了，没想到这糖里有刀，还都是冲着她来的啊！
来不及多想，任苒大步冲过去，声音又急又亮：“嗨！你们在聊什么呢！”
孟菱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转头看她：“小苒？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陆聿时也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任苒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但她自己知道，这个笑一定很僵。
“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孟菱笑着应道：“正聊到你呢。我说咱们俩能熟络起来也是缘分，要不是——”
“对对对缘分！”任苒连忙打断，朝着角落里的陆以安喊道，“安安，你不是说要爸爸带你去买冰淇淋吗？快过来！”
陆以安眨巴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冰激凌！”任苒认真地看着他，重复了一次，“刚刚爸爸没来的时候，你不就说想吃冰激凌吗？”
陆以安看着妈妈的眼神，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嗯，安安想吃冰激凌了。”
任苒转向陆聿时，语气不容置疑：“你带他去买吧，旁边好像有个便利店。”
陆聿时看着任苒。
她的表情很急，语气很快，整个人就像绷着一根很紧的弦。
冰激凌而已，为什么非要让他去买？
“孟小姐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找了个理由拒绝。
“待会再讲嘛，”任苒立刻接过话，“你们先去买冰淇淋，我陪孟菱再聊一会儿。”
说着，已经伸手去拉孟菱的胳膊。
陆聿时看着她，沉思了几秒，还是弯腰抱起了陆以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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