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过敏

陆聿时突然提高的音量，让任苒心里一惊。
�0�2  �0�2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0�2  �0�2  陆聿时的手微微收紧。
�0�2  �0�2  思忖片刻，他还是低下了头：“没什么。”
�0�2  �0�2  任苒没再多问，拿起虾开始剥壳，动作很是熟练。等剥完壳，她又果断把虾肉放进嘴里。
�0�2  �0�2  “好吃！”她连连点头，“这家店真的很不错诶，这个虾很新鲜，肉质很弹。”
�0�2  �0�2  说完，又夹了一只。
�0�2  �0�2  陆聿时静静地望着她，心里还在纠结。
�0�2  �0�2  任小苒对虾过敏，是她亲口跟他说过的。
�0�2  �0�2  可现在的她，却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吃得这般津津有味。
�0�2  �0�2  他也想过阻止她，但权衡再三还是没有。因为他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原来的她。
�0�2  �0�2  而且看她吃得这么起劲，应该不会有事。毕竟谁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0�2  �0�2  任苒吃了第二只，又夹了第三只。
�0�2  �0�2  “你看我干嘛？怎么不吃？”她还有心思打趣陆聿时，“等着我给你剥啊？”
�0�2  �0�2  陆聿时不语。
�0�2  �0�2  “这可是你点的诶。”任苒笑了，“难道说，你知道我喜欢吃虾，专门给我点的？”
�0�2  �0�2  陆聿时仍然没说话。
她竟然说她喜欢吃虾？真是离谱。
�0�2  �0�2  任苒没在意，继续吃虾。她一连吃了四只，一边吃一边夸：“这家厨师真不错，虾蒸得刚刚好，一点都不老。”
�0�2  �0�2  陆聿时看着她，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头。
�0�2  �0�2  他有些后悔了。
�0�2  �0�2  他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测试她。
�0�2  �0�2  万一她还是她，却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忘了过敏的事怎么办？
�0�2  �0�2  “别吃了。”陆聿时开口打断。
�0�2  �0�2  任苒愣了一下，手里还拿着第五只虾：“怎么了？”
�0�2  �0�2  陆聿时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对虾过敏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0�2  �0�2  他现在才说，不就等于承认他在测试她？
�0�2  �0�2  “……我怕你吃多了不消化。”
�0�2  �0�2  任苒笑道：“没事，我胃口好得很。”
�0�2  �0�2  她把这第五只虾也吃了，吃完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0�2  �0�2  “我去下洗手间哈。”
�0�2  �0�2  陆聿时坐在原地，看着任苒离开的背影，心里更加疑惑了。
�0�2  �0�2  她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不舒服。
�0�2  �0�2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正好互换了？
�0�2  �0�2  还是说，过敏的事情是假的，是她当时随口扯谎，久了就忘了？
�0�2  �0�2  没过多久，陆以安跑了回来，看到任苒不在，问道：“爸爸，妈妈呢？”
�0�2  �0�2  “她去厕所了。”
�0�2  �0�2  陆聿时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分钟了，任苒竟然还没有回来。
�0�2  �0�2  难道出事了？！
�0�2�0�2
�0�2  �0�2  陆聿时站了起来，摸摸陆以安脑袋：“安安，你待在这里别动，爸爸去找妈妈。”
�0�2  �0�2  他快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0�2  �0�2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任苒扶着墙，脸色惨白。
�0�2  �0�2  “怎么了？！”他冲了过去。
�0�2  �0�2  任苒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片一片的红疹，嘴唇发紫，眼睛也红了。
�0�2  �0�2  “我……我不太舒服。”她的声音很弱，“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喘不上气……”
�0�2  �0�2  陆聿时的心猛地一沉。
�0�2  �0�2  “是不是过敏？”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急。
�0�2  �0�2  “我不知道……”任苒大口喘着气，“以前……以前没有过……”
�0�2  �0�2  陆聿时已经来不及想那些猜测，一把扶住她：“我马上叫救护车。”
�0�2  �0�2  任苒的身体在发抖，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抓着陆聿时的胳膊，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0�2  �0�2  “安安……”她说，“安安还在游乐区……”
�0�2  �0�2  “我知道。”陆聿时拿出手机，一边拨120一边说，“你先放松，深呼吸，我和安安陪你一起。”
�0�2  �0�2  陆聿时扶着任苒往外走。任苒的步子越来越虚，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0�2  �0�2  才刚走到大厅，任苒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0�2  �0�2  陆聿时一把抱住她。
�0�2  �0�2  “再坚持一下。”他的声音低哑，“救护车马上到。”
�0�2  �0�2  任苒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而微弱。她的脸上一片一片的红疹，从脖子蔓延到手臂，触目惊心。
�0�2  �0�2  陆聿时抱着她，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升高，心跳也不断在加快。
�0�2  �0�2  他从前没见过她过敏的样子，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严重！
�0�2  �0�2  此刻看着她在他怀里一点一点虚弱下去，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住了。
�0�2  �0�2  “任小苒。”他叫她。
�0�2  �0�2  任苒却没有反应。
�0�2  �0�2  “任小苒！”陆聿时的声音大了些。
�0�2  �0�2  任苒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仍然没发出声音。
�0�2  �0�2  很快，她的眼睛又闭上了。
�0�2  �0�2  陆聿时的手在发抖。
�0�2  �0�2  他从来没这样过。他本以为抛却救命之恩，他对眼前这个女人只有憎恶，但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0�2  �0�2  她不能有事。
陆以安哭着跑了过来，“爸爸，妈妈她怎么了？”
陆聿时蹲下来，一只手抱着任苒，一只手揽住陆以安。
“妈妈生病了，我们要去医院。”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安安乖，跟着爸爸。”
陆以安哭着点头，小手紧紧抓着陆聿时的衣角。
最近的医院离这家餐厅只有一公里远，救护车声音由远及近，很快来了。
任苒被送上车，医护人员一边给她戴上氧气面罩，一边测量血压和心率。
陆聿时坐在旁边，陆以安窝在他怀里，眼睛红红的。
“妈妈……”陆以安忍不住小声喊。
但任苒没有回应。
豆大的泪珠从陆以安的脸蛋上滑落。
陆聿时看着任苒。氧气面罩下，她的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和十分钟前那个笑着吃虾的人判若两人。
是他害的。
是他故意点了那盘虾。
如果他不去测试她，她不可能出事。
“先生，您太太的血压在下降。”护士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她以前有过过敏史吗？”
陆聿时张了张嘴：“有……对虾过敏。”
“那怎么还让她吃？”护士的语气带着责备。
“对不起。”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对护士或者任苒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陆以安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爸爸，妈妈会死吗？”
陆聿时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会。”他的声音沙哑了，“妈妈不会死。”
他把陆以安抱紧了一些，看着任苒的脸，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
她不会有事。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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