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香火利弊
“确是陛下隆恩。”
“只是……不瞒道友，苏晨飞升日短，于这‘立庙享香火’之事，所知甚浅，只知是莫大机缘，却不知其中是否还有何关窍？”
“还望道友不吝指点。”
哪吒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随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腿，解释道：“你不知其中关窍也属正常。”
“这香火愿力，说白了，便是下界生灵对神祇的信仰、祈求、感念等等念头，汇聚而成的一种特殊力量。”
“其利嘛，显而易见。”
“其一，汲取香火愿力，可极快地提升修为境界，尤其是对修士的辅助，效果显著，远胜苦修。”
“其二，香火愿力能凝聚神道金身，增强防御与神通威能，更能借之施展一些依靠信仰锚点的特殊手段。”
“陛下许你立庙，便是给了你一条快速提升实力的康庄大道。”
说到此处，他话音一顿。
“万事皆有利弊，既然有如此好处，那么是否有什么弊端呢？”苏晨疑问道。
哪吒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哪吒脸上的随意收敛了几分，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也凝重了些：“没错，万事皆有利弊。”
“其利不小，其害更大！”
“其一，根基虚浮。”
“依靠香火提升的实力，如同沙上筑塔，看似雄伟，实则根基不牢，对法则的感悟、自身法力的锤炼，远不如一步步苦修来得扎实。”
“同境界相争，依靠香火提升者，往往不是苦修者的对手。”
“其二，信仰反噬。”
“香火愿力源于信仰。”
“若你庙宇灵验，信徒众多，自然香火鼎盛。”
“可一旦你回应不了信徒的祈求，或庙宇被毁，信仰崩塌。”
“那汇聚而来的愿力便会瞬间化作最恶毒的诅咒与业力，反噬己身，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神格崩碎，道基尽毁！”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哪吒神色凝重的说道：“神位束缚，受制于天！”
“一旦你接受了天庭敕封的神位，享受了这方香火，你的神格便与天庭气运紧密相连，受玉帝这位天帝的节制更深！”
“某种意义上，你便成了天庭‘体系’内的一员，荣辱与共，再难超脱。这既是恩赏，也是一道……枷锁。”
听完哪吒这番毫不避讳、直指核心的点拨，苏晨脸上那丝“困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恍然与凝重。
他之前虽有猜测，却远不如哪吒说得这般透彻、直白。
“果然如此！”苏晨心中暗道。
“香火之力，乃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亦是玉帝掌控麾下仙神的重要手段。”
“接受，则受其恩，亦受其制；不接受，则显异心，前路堪忧。”
他沉默片刻，对着哪吒郑重一礼：“多谢道友坦言相告！此中利弊，苏晨已明了于心。”
哪吒见他听进去了，便又恢复了那副随性的样子，站起身笑道：“明白就好！如何抉择，看你自身。”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身上红光一闪，便已消失在营房内。
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传音：“走了！”
“下次有空，再找你切磋切磋！”
哪吒离去后，营房内重归寂静，唯有余音犹在耳边环绕，字字句句敲打在苏晨的心头。
“香火愿力……快速提升的捷径，亦是受制于人的枷锁。”
“玉帝此赏，当真是一石二鸟之计。”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意识深处。
那浩瀚如烟海、不久前才从藏书阁录入的典籍知识，在AI芯片的辅助下被迅速调取、筛选、整合。
无数关于“神道”、“香火”、“愿力”、“信仰反噬”、“神位束缚”的零散记载、前人感悟、乃至失败案例，如同拼图般在他脑海中飞速组合。
构建起一个关于香火之力的完整认知框架。
结合哪吒所言，这框架愈发清晰、立体。
利，确实诱人。
典籍中记载，上古时期，不乏有修士凭借一方信仰，在极短时间内凝聚金身，突破瓶颈，成就神道伟业。
那力量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如同给苦修之路架设了一条高速通道。
对于急需提升实力应对未来变局的苏晨而言，这份诱惑力不言而喻。
弊，却也致命。
那些因信仰崩塌而神格碎裂、修为尽丧，甚至被业力焚身、永世不得超生的记载，触目惊心。
更不用说那无形无质，却牢牢将神祇与敕封体系绑定在一起的神位束缚。
接受了天庭敕封，享受了香火，便意味着彻底打上了天庭的烙印，与玉帝的气运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再想如之前那般相对超然，甚至暗中行事，几乎不可能。
“此非我所愿。”
“我的根本目的乃是阻碍西方大兴，若被天庭神位彻底束缚，手脚被缚，如何行事？”
“届时恐怕只能沦为玉帝手中一把纯粹的刀。”
然而现在摆在苏晨面前的是岔路口。
一条是接受香火，快速提升，表面风光，实则将自身命运交予他人之手，受制于信仰与天庭。
另一条是婉拒此赏，保持独立，却可能恶了玉帝，失去快速提升的契机，在未来更大的风波中因实力不足而提前出局。
思绪半响，苏晨明白自己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不遵从玉帝的旨意，立下庙宇，受制于天庭，以后的资源只他将和他无缘。
好在，玉帝的旨意是“特许立庙”，并未限定时限，也未强制他必须立刻开始汲取香火。
这给了他缓冲的时间。
当务之急，是先做出准备立庙的手段以及动向。
至于如何立庙，立在何处。
以及最关键的是否汲取、如何汲取香火，主动权，至少是部分主动权，仍可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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