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仙宴名场面，骂架显神通
“小殿下，扇子不是这么玩的。”他尽量语气温和。
洛云晟认真点头：“我知道了，要轻轻的。”
列贺脸色稍缓，正要坐下，洛云晟又补了一句：“像打蚊子那样轻。”
“……”
列贺的脸又黑了。
成玉赶紧打圆场：“小殿下，来，姐姐教你玩别的。”她变出一朵莲花，浮在掌心，“看，会发光哦。”
洛云晟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好漂亮！”
危机暂时解除。
但熊孩子的威力，才刚刚开始。
宴至中途，仙娥们献舞。
洛云晟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她们跳得没有成玉姐姐好看。”
声音不大，但舞姬们听见了，动作齐齐一顿。
成玉赶紧捂他嘴：“小祖宗，别乱说！”
“我没乱说。”洛云晟挣开，认真道，“成玉姐姐走路都好看，她们跳得……像在抓蝴蝶。”
舞姬们：“……”
领舞的仙子眼圈都红了。
天君咳嗽一声：“换一曲，换一曲。”
丝竹声重新响起，但气氛已经有点微妙。
东华全程淡定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重霖在远处站着，冷汗湿透了后背。他算是明白了，带小殿下出门，就得做好随时收拾烂摊子的准备。
终于熬到宴席尾声。
天君说了些场面话，众仙准备散场。就在这时，洛云晟忽然指着瑶池水面：“爹，那里有鱼！”
“嗯。”
“它们在干什么？”
“游。”
“为什么游？”
“……为了活着。”
“那它们会累吗？”
“不会。”
“为什么不会？”
东华放下茶杯：“因为它们不用参加宴会，不用回答问题。”
洛云晟眨眨眼，似乎听懂了爹语气里的无奈，乖乖闭嘴了。
众仙松口气——终于消停了。
然而，就在大家陆续离席时，意外发生了。
南海三殿下列贺许是喝多了，路过洛云晟身边时，脚下踉跄，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酒壶。
酒液洒了洛云晟一身。
紫金仙袍瞬间湿了一大片。
列贺酒醒了一半，调侃式道歉：“小殿下恕罪哟，您大人大量应是不会计较吧！”
洛云晟低头看着湿漉漉的衣服，小嘴一瘪。
完了。重霖心想，要哭了。
全场都看过来，等着看这小祖宗是哭是闹。
东华也看向洛云晟。
只见小家伙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没哭。他盯着列贺看了三秒，忽然开口：
“朽木不可雕。”
列贺：“……啊？”
“粪土之墙不可圬。”洛云晟继续，声音奶凶奶凶的，“连路都走不稳，还当南海三殿下呢。”
全场死寂。
列贺脸涨成紫色：“你、你说什么？！”
“我说，”洛云晟一字一顿，用尽毕生所学，“你、是、井、底、之、蛙、夏、虫、不、可、语、冰、的、大、笨、蛋！”
一长串，不带喘气的。
所有神仙都惊呆了。
这孩子……骂人还带排比的？
列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我怎么？”洛云晟叉腰，“我说错了吗？你就是笨！走路都会摔！我三岁都不会摔！”
成玉已经笑得趴在连宋肩上了。
连宋扇子挡着脸，肩膀直抖。
东华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晟儿，够了。”
洛云晟立刻收声，拽住东华袖子：“爹，衣服湿了。”
“回去换。”
“嗯。”洛云晟点头，又看向列贺，补了一句，“下次别喝酒了，真的。”
语气诚恳，像在关心。
列贺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晕过去。
东华起身，牵着洛云晟往外走。经过天君时，微微颔首：“告辞。”
天君赶紧道：“帝君慢走。”
等那一大一小身影消失，瑶池才炸开锅。
“听见了吗？那孩子骂人的词一套一套的！”
“谁教的啊？”
“还能是谁？太晨宫那位呗！”
“帝君教这个？？”
“不然呢？你见过哪个三岁孩子会说‘粪土之墙不可圬’？”
“重点是他还会连用！井底之蛙夏虫不可语冰！这得是多深的怨念……”
“不过话说回来，东海水君家的三殿下也确实该骂，喝成那样。”
“就是就是。”
列贺在议论声中，灰溜溜跑了。
回太晨宫的路上。
洛云晟坐在云头上，晃着小腿：“爹，我今天做错了吗？”
东华：“哪件事？”
“骂那个南海三儿子。”
“他先泼你酒。”
“那我骂得对吗？”
“对。”
洛云晟开心了，但很快又皱眉：“可是……骂人是不是不好？”
“看情况。”东华说，“无故骂人，不好。但别人欺负你，可以骂。”
“那如果别人骂我呢？”
“骂回去。”
洛云晟认真记下，又问：“爹，我今天用的词，对吗？”
“对。”
“没有用错？”
“没有。”
洛云晟松了口气，然后开始掰手指：“我用了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圬、井底之蛙、夏虫不可语冰、大笨蛋……五个词！”
“嗯，不错。”
得到夸奖，洛云晟眼睛弯成月牙：“那我明天学新的！”
东华：“……不用急。”
“要急的。”洛云晟严肃道，“重霖叔叔说，四海八荒坏人多，我要多学点词，才能保护自己，保护爹！”
东华看着他认真的小脸，没说话。
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当晚，四海八荒的八卦头条更新了：
《惊！太晨宫小帝君瑶池宴上一战成名！》
《骂人艺术：论如何用五个成语气哭南海三殿下》
《帝君育儿新方向：从认字到骂人的距离》
重霖看着司命送来的最新话本样稿，哭笑不得。
司命还在一旁兴奋：“重霖仙官，你看这个标题怎么样——《三岁孩童舌战南海三殿下，帝君含笑不语深藏功与名》？”
重霖扶额：“……你别添乱了。”
“这怎么是添乱？”司命理直气壮，“这是记录历史！将来小殿下长大了，回头看看自己当年的风采，多有意思！”
重霖想了想，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他看向寝殿方向。里面，洛云晟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件湿了的仙袍，他说要留着当纪念。
东华坐在床边，指尖拂过孩童额头的紫晶印记。
紫光微闪。
重霖忽然想，或许这样真的挺好。
在这虚伪的九重天，有一个孩子，敢说真话，敢骂该骂的人。
哪怕他现在只有三岁模样。
哪怕他连字都认不全。
但至少，他是活的。
真实的，鲜活的，会哭会笑会骂人的活着。
而这，或许正是帝君想教他的。
在这四海八荒，先学会做个真实的人。
再考虑做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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