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欣悦你
远处，一座亭子里，皇帝正和皇后坐着赏花，王大伴站在一旁伺候着。
皇帝端着茶盏，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看，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陛下笑什么？”皇后问。
皇帝放下茶盏，“你看那边。”
皇后看过去，正看见洪瑾和黛玉走在花丛里，一个走在前头看花，一个跟在后头看着人。
“那便是林如海的女儿罢，臣妾没想到，二人竟这般般配。”皇后抿嘴笑了笑，
皇帝点点头，“可不是，当年父皇把他从一群世家子弟中挑出来，朕可没想到他能有今日。”
王大伴在旁边凑趣道：“陛下慧眼识人，洪大人是陛下亲手提拔的，如今又得了良缘，这都是陛下的恩典，要奴才说，这可是天赐的良缘！”
“你这老货，倒是会说话。”皇帝哈哈大笑，皇后也笑了，看着那边，目光柔和。
她想起当年，自己刚嫁给还是太子的陛下时，洪瑾还是个大小子，跟着太子进进出出，一本正经地学着样子，那时候谁能想到，这大小子如今这般能为陛下解忧，
如今，他也有了心上人了，皇后看着那两个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皇帝看她。
皇后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日子过得真快。”
皇帝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赏菊宴散时，日头已经偏西。
各家姑娘公子们陆续告别，马车一辆接一辆驶离。黛玉和诗社的姐妹们一一话别，玉陶拉着她的手，叽叽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上了自家马车。
洪瑾站在一旁，等她们说完了，才走过来。
“上车罢。”
黛玉点点头，扶着雪雁的手上了马车，洪瑾翻身上马。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动。
黛玉靠在车壁上，脸上一直带着笑，雪雁虽不知道自家姑娘笑什么，总归她开心便是好事，
马车进了侯府，停在二门，洪瑾先翻身下马，回身把黛玉扶下来。
“仔细些脚下，旺儿，”听到自家爷的声音，旺儿赶紧把小凳拿了过来，
两人并肩往里走，刚到二门，就看见周娘子笑着迎上来。
“表小姐，世子爷，老太太说了，今儿个是重阳节，让表小姐过去一道用晚饭。”
“好，劳烦周娘子告知祖母，我换身衣裳就来。”黛玉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周娘子笑着去了，黛玉回了汀兰院，换了一身家常衣裳，又让紫鹃重新梳了头，这才往正院去。
进了正厅，老封君正坐在上首，侯夫人和洪诚都在，见她进来，老封君便招手：“玉儿，来，挨着祖母坐。”
黛玉走过去，在老封君身边坐下。
洪瑾已经坐在对面了，见她进来，抬眸看了一眼。
老封君看着两人，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不说，只笑着道：“今儿个赏菊宴可热闹？”
“热闹，认识了好些姑娘，诗社的姐妹们都在。”黛玉点点头，
“那就好。”老封君拍了拍她的手，“这些都是照着你能吃做的，只管放心吃。”
饭菜摆上来，一家人围坐着，说说笑笑，老封君问起赏菊宴上的事，黛玉拣着能说的说了几句，侯夫人又问起诗社的事，黛玉一一答了。
“欸，你今天去了没？”洪诚给洪瑾夹了一块鲈鱼低声询问，洪瑾警惕看着老爹，“爹，你要做甚？”
“作甚？我是你老子，难不成还能害你，”洪诚狠狠白了他一眼，“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可你知道那层纱什么做的不？”
摇摇头，洪瑾夹起鱼肉吃了起来，洪诚恨不得给他一巴掌，“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个榆木疙瘩，你得热情，你得主动，知道吗，整天冷得跟冰块一样，怎么你想让女儿家臊着脸去问你？”
很主动啊也很热情，洪瑾心里想着。
“当初你爹我，对你娘十八般武艺死皮赖脸，终于抱得美人归，你得学学！”说到这个，洪诚无比自豪，洪瑾反给他一个白眼，“爹，当初难道不是娘把你打怕了，你才巴巴跑去外祖父家提亲吗？”
“打是亲，骂是爱，你懂什么，你娘怎么不打别人，指着我打，定是看上我，爹这才捅破窗户纸，不然哪来的你！”洪诚有时候真想打开这糟心玩意儿的脑袋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装的木头。
父子俩低着头叽叽咕咕说着，侯夫人哼了一声，洪诚赶紧给她夹了爱吃的菜，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侯夫人正要拉着黛玉说话，老封君忽然开口：“红英，你陪我去看看新做的衣服，我总觉着不合身。”
侯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着应了，扶着老封君出去，走时也递给洪诚一个眼神，洪诚也寻了借口跟着去了。
屋里只剩下洪瑾和黛玉，洪瑾站起身，“咱们去消消食罢？”
黛玉点点头。
两人出了正厅，沿着小径慢慢走着，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两人就这么走着，谁也不说话。
走了好一会儿，洪瑾忽然放慢了脚步，黛玉也跟着慢下来。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想着什么事。
“表兄在想什么？”她问。
洪瑾顿了顿，没有立刻答话。
黛玉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开口，便也不问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到了一处假山旁，洪瑾忽然站住，黛玉也跟着站住。
转过身，洪瑾看着她，月光还没上来，廊下的灯笼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有些模糊。
“表妹。”他忽然开口。
“嗯？” 黛玉看着他，
洪瑾张了张嘴，又闭上，黛玉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话，便道：“表兄有话直说便是。”
想了想，洪瑾终于开口：“我在朝堂上，遇到再难的事，都能想出法子解决，可如今有件事，我想了好几日，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什么事？”黛玉有些好奇，洪瑾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可能要对你失言了。”
失言，什么失言？黛玉心里忽然一紧。
她想起雪雁听到的那些话，他说要等她碧玉，等水到渠成，莫非……莫非他反悔了？
还是自己说的那句我愿意等的话吓到他，黛玉低着头绞着帕子，
“表兄……要失什么言？”她声音有些发颤，却强撑着镇定。
洪瑾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被他握着，她想抽回来，却抽不动，心都快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抬起头看着他，只见他一字一句道：“我欣悦于你。”
“表兄！！”黛玉羞得不知道看哪里才好，臊得脱口而出，“你可是喝了酒说得醉话？”
“我没喝酒，”洪瑾弯下腰看着她，“你说愿意等，可是说的等我？”
羞死人了，黛玉恨不得立刻跑进屋，然后将脸埋到枕头里，此刻她明显感觉得到脸烧得慌。
用力抽开手，黛玉快步往前，洪瑾愣了一瞬，赶紧追上去，走到她跟前，“怎么哭了，”
果然是自己吓着她，洪瑾有些懊恼，怎么就等不及给说了出来，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没曾想却被她一巴掌把手拍开，“要死了，就这么动手动脚的。”
洪瑾赶忙把手缩回去，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可是把你打疼了？”方才明明只是拍了一下他的手，怎么这会子满头大汗，黛玉掏出自己的帕子，踮起脚给他擦了擦汗。
“你放心。”
“我放什么心，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说完，黛玉收了帕子想走，却被洪瑾拦住去路，“你只肖明白我的心意，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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