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少白7
离开剑林,又无人时。
叶鼎之看向林微,问道:“为何要对东君动手?他本就打不赢我。”
林微理直气壮的说道:“因为他们当着我的面喝酒,还浪费酒,该打!”
叶鼎之轻轻挠了挠头,温声道:“等你再长大些,年纪到了,我便带你去喝酒。现在你还小,不能喝。”
林微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他们现在就当着我的面喝,我心态不平衡,心态一旦不平衡,我就想扇人巴掌。”
叶鼎之:“……”
林微对叶鼎之扬起笑脸,笑的贼甜。
叶鼎之眸光微转,又说道:“你会动手,必定还有别的缘由,你从不是这般无礼之人。”
林微坦然道:“确实还有别的原因。但,也有考虑到,我们不是要去拜访东君吗?总得备一份礼物聊表心意吧,这不染尘,不就是最好的礼物?”
叶鼎之彻底无语。打了人家一顿,还把人家想争抢,却没抢到的名剑拿去当赔礼,这思路也是绝了。
但,叶鼎之哪里舍得骂林微,只无奈的用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叹道:“调皮。”
林微笑着拽他的衣袖,就打算往百里东君他们那边过去,说道:“走走走!他们都驾着马车走好久了,我们得追上去,不然下次再见,还不知要等多久。”
叶鼎之脸上仍有几分犹豫,低声道:“可我如今身份,实在不适合与他相见。”
“百里东君可比你还……”
林微凑近叶鼎之压低声音,故意卖关子道,“再说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动手吗?跟我去见识见识,你就明白了。你们俩啊,其实半斤八两。”
叶鼎之闻言,眸底闪过一丝好奇,终究是没再推辞。顺着林微的力道,朝着百里东君马车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
行驶的马车里,
百里东君一边用双手揉着脸颊,一边苦着脸冲赶车的温壶酒嘟囔道:“舅舅,那姑娘怎么打得这么疼啊?我现在都感觉脸上还是火辣辣的,跟烧起来一样。”
温壶酒也连忙摸了摸自己半边脸,眉头都皱在了一起,说道:“是真疼啊!不过好奇怪,怎么连个巴掌印都没有?
百里东君碎碎念道:“早知道就不凑上去抢剑了,没抢到就算了,现在……疼死我了。”
温壶酒骂道:“都怪你!逞什么强,你被扇就算了,连我都被扇,跟着丢脸。”
百里东君立刻反驳道:“什么叫我被扇就算了?我才更疼好不好!你才一边疼,我这两边都疼!”
温壶酒疼得龇牙,无奈道:“都疼成这样了,你还要比谁更疼?”
百里东君揉着脸,忽然歪了歪头,托着腮说道:“不过舅舅,我看那个叶鼎之,好面熟啊……似曾相识。”
温壶酒当即被气笑,说道:“你怎么不觉得那个姑娘的眼熟?她都扇你两巴掌了,我看你对她应当更熟才是!”
“不是的舅舅,是真的。”百里东君一脸认真的说道,“我真有这种感觉,就是觉得……很眼熟。”
“当然眼熟了,因为你们本就是最好的朋友啊。”
一道声音忽然从马车外轻飘飘传来。
让百里东君和温壶酒齐齐打了个哆嗦,脸都白了。
不是吧……这人还追上来要接着扇?
林微与叶鼎之凭着轻功疾速追上,两人身形一纵,稳稳落在行驶中马车的驾车座旁,随即一掀车帘,径直跨入车厢里,并肩坐下。
百里东君一看见林微,当场咽了口口水,吓得一动不敢动。
驾车温壶酒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拼命缩着身子降低存在感,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扇了小百里,可就不能再扇我了啊!
而温壶酒之所以这么怂,全是刚才被林微的那一下给吓破了胆。
林微和叶鼎之刚落在他旁边,他仗着一手毒术天下少有,想先下手为强,条件反射就甩出了独门剧毒。
可万万没想到,那毒刚飞出去半寸,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拍了回来,要不然他闪的快,就要劈头盖脸全糊在他自己脸上了。
温壶酒:“?”
他引以为傲多年的毒术,在这两人跟前半点用都没有,跟闹着玩似的被原路打回。一招就被破了底牌,温壶酒当场就慌了,心都凉透了。他在心里疯狂哀嚎:小百里啊,小百里,你自求多福吧,舅舅是真救不了你了!
马车里的百里东君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车厢壁上,活像一只被吓僵的壁虎。他满脸惊恐的盯着林微,大气都不敢喘。
坐在他对面的林微只是笑意盈盈地看向他,眼尾弯弯,半点凶相都没有。一旁的叶鼎之也跟着勾了勾嘴,温和的看着他。
百里东君声音都发颤,结结巴巴地说道:“姑娘,我、我知道错了……你、你能不能手下留情?别扇了……”
林微笑着抬起手,百里东君吓得眼睛一闭,心里哀嚎:怎么还要打啊!
叶鼎之伸手轻轻按住林微抬起的手,说道:“好了,别吓他了。”
百里东君松了一大口气,睁开眼,眼巴巴看着叶鼎之,心里直庆幸:可算有人帮我解围了!这位仁兄,是好人呐!
林微眉眼弯弯笑着开口说道:“好久不见,百里东君,我是朝禾。”
百里东君一怔,反问道:“我们不是刚刚才见过吗?朝、朝禾???”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百里东君当即一屁股挤开林微,一把攥住叶鼎之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发飘:“云哥!你是云哥!云哥你还活着!”
林微被他这么一挤,只能无奈挪到对面坐去。
叶鼎之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东君。”
百里东君一串的话砸了下来。
“云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我还以为你……”
“这些年你去哪儿去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怎么不来找我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
林微听的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心知这俩久别重逢,怕是有一肚子话要说。她干脆起身,主动给二人腾出空间,出去跟温壶酒坐在了一起。
而温壶酒一见林微从马车里出来,浑身一僵,下意识把身子坐得笔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林微看出了他的紧张,善解人意地开口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都是自己人,不要这么紧张。”
温壶酒连忙点头,小声应道:“啊,对对对,我们都是自己人。”
温壶酒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暗暗腹诽:自己人?那刚才下手又快又狠,可一点没手下留情啊!
马车里,百里东君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叶鼎之则语气里带着些欣喜,耐心地一一解答。
过了许久,百里东君才哑着嗓子停下话头。他对外边的林微委屈巴巴地开口问道:“朝禾,你明知我是谁,为什么还打我啊?你的巴掌,太疼了。”
林微说道:“我为什么扇你,你不知道吗?”
百里东君一脸茫然的说道:“我们才刚重逢,我怎么知道哪里惹到你了?难道是我没将你们认出来,你不开心?”
林微不再多言,转头对温壶酒说道:“麻烦温前辈往人烟僻静的地方去,等到了,他就知道我为什么扇他了。”
温壶酒哪里敢反驳,连忙应下,默默驾着马车往人少偏僻的地方驶去。
……
到了杳无人烟的僻静处,
百里东君一脸疑惑的问道:“所以,朝禾,你为什么打我?可以说了吗?”
林微没答话,直接将不染尘丢了过去。百里东君慌忙去接“哎”了一声。
下一刻,林微铮然抽出自己的佩剑,冰冷剑尖直指百里东君。
看得温壶酒心头狂跳:完了完了,这是不扇巴掌,改砍人了啊!
而叶鼎之则一脸信任的看着林微。
百里东君吓得连连后退,慌忙喊道:“朝禾!手下留情啊!”
林微一语不发,提剑便朝他猛攻而来。百里东君只得施展轻功拼命躲闪,剑光凌厉逼人,他左闪右避,终究避无可避,一股浓烈的生死危机感瞬间将他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中骤然闪过师父古尘的身影。只见古尘,一招一式剑风呼啸,仿佛带着当年西楚的战歌与风骨。
百里东君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循着记忆中的剑势出手,西楚剑歌,竟在此刻自然而然地施展了出来。
叶鼎之和温壶酒瞬间瞳孔一震,满脸惊色。温壶酒指着百里东君,声音都激动得破了音:“他、他、他怎么会西楚剑歌?!!”
林微只卡着节奏与百里东君交手,故意留手,让他把整套剑招完整地使了出来。
待百里东君收招,林微也停了手。
林微问道:“百里东君,作为徒弟,你理应给你师父养老送终,可我看你是想将养老这个阶段跳过,迫不及待的直接送终?”
闻言,百里东君被吓得汗毛倒竖,他不敢想,若自己在众人面前,使出了西楚剑歌,那他的师父……
叶鼎之也瞬间明白了,林微为什么要对百里东君动手。
以百里东君的身份,若是让人知道他会西楚剑歌,知道儒仙古尘还活着,百里家必定会被天启那位狠狠针对。
儒仙古尘,本是西楚王朝的国师,亦是西楚剑歌的唯一传人,明面上他已经身死。
西楚被北离所灭后,古尘作为西楚旧臣中最具名望与实力之人,是天启朝堂最为忌讳的存在。他身负西楚绝学西楚剑歌,此剑法天下独一份,只要一出现,便会立刻被认出来源,也会直接让人联想到儒仙古尘尚在人间。
而百里家身为镇西侯府,手握重兵,本就极易被皇室猜忌。若百里东君在众人面前施展西楚剑歌,便等同于将“侯府小公子师从西楚旧臣”这件事公之于众。
此事虽不会立刻引来杀身之祸,却会触发朝堂忌惮、引来暗中监视、埋下谋逆嫌疑,让百里家从此陷入无休止的麻烦与政治风险之中,甚至会影响整个家族的安稳与未来。
因此,古尘的存在、西楚剑歌的传承,都必须绝对隐秘,绝不能在人前暴露分毫。
叶鼎之又开始不自觉的分析起来了:若古尘尚在人世的消息曝光,古尘应该无力再应对朝堂与江湖的围剿。一旦被逼至绝境,古尘必死。古尘一死,对百里东君而言,便是失去了授业恩师,更要背负因自己大意害死师父的名。而这份打击,足以让百里东君的一生都在背负愧疚。
叶鼎之眼里满含笑意的看向林微,果然林微是在意他的。怪不得,那时问他是否还视百里东君朋友,原来如此。
叶鼎之此刻觉得林微是真的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所以连他的在意朋友百里东君都一起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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