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相柳26
晚上,冯灿把小黄哄睡了,自己在灯下坐着,桌上摆着那坛荔枝酒,她倒了一杯,一边喝一边铺开纸,拿起笔。
写什么?
写她的故事。
她想了想,在第一行写下:
“极北之地,冰雪茫茫。有一女,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往何而去……”
她写着写着,自己都笑了。
这开头,怎么跟话本子似的。
但管他呢,反正写着玩。
她继续写:
“女于冰原之上,得一蛋。蛋大如斗,壳有花纹。女抱之,日日不离身。后蛋破,出九头蛇。女惊曰:乖乖,这玩意儿变异了吧?”
写到这儿,冯灿自己笑得直不起腰。
太好笑了。
那只九个小脑袋挤在一起、软乎乎往她怀里拱的小东西,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继续写,写他们一起在冰原上生活,写她给它梳头洗澡,写它追狐狸追三天叼着尾巴回来炫耀,写她对着蛊雕放火救它,写它九个脑袋挤在她枕头边当夜灯……
写着写着,冯灿的笔慢下来。
她想起那天相柳说的话——“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她想起他说这话时扭过去的侧脸。
她低头看看自己写的这些字。
都是她记得的。
都是她珍惜的。
如果相柳真的不是宝宝蛇……
如果宝宝蛇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这些故事,就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冯灿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她写到最后一行,写道:
“后,九头蛇长成,归于大海,女亦游历大荒,遍访山川,一蛇一人,各得其所。虽不相见,然彼此心中有之。”
她写完,放下笔,看着这最后一行字。
各得其所。
她希望宝宝蛇自由,她也自由。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冯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荔枝酒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
她看着那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突然笑了。
“好了,”她自言自语,“这就是这代神女的故事了。”
冯灿正准备吹灯睡觉,她自己换了寝衣,散开头发,打了个哈欠,准备往被窝里钻。
就在这时,窗户开了。
一个人影翻了进来。
冯灿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施法——然后她看清了来人。
银白长发,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得吓人。
相柳。
“你”冯灿的睡意全飞了,几步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了?”
相柳靠在她身上,没说话,她低头一看,他身上好几道伤口,白衣都被血浸透了,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冯灿顾不上别的,扶着他往床边走。
“慢点慢点,来,躺下。”
她把相柳放到床上,转身就要往外跑:“我去给你拿药。”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必了。”相柳的声音有点哑,“药对我没用。”
冯灿愣了一下,低头看看他身上的伤,又看看他的脸,急了:“啊?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你流血吧?”
她急得团团转,突然灵光一闪。
灵力。
她不是有灵力吗?
冯灿二话不说,在床边坐下,把手按在他伤口上方,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灵力。
淡青色的光芒从她手心缓缓流出,渗入相柳的伤口。
相柳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去——那些光芒所到之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的目光移到她的手腕上。
那颗淡青色的珠子,正在发光。
相柳的眼神一凝,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冯灿差点叫出来。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低沉。
冯灿被他吓了一跳,看看自己的手腕,又看看他:“我的法器啊,怎么了?”
相柳盯着那颗珠子,没有说话。
冯灿挣了挣,没挣开,有点不满:“你干嘛?快松手,伤还没治好呢。”
相柳没松手,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手。
冯灿揉了揉手腕,嘟囔了一句“力气真大”,继续给他疗伤。
又过了一会儿,她停下来,上下打量他一番。
“感觉怎么样了?”
“没事了。”他说,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多谢。”
冯灿摆摆手,起身去倒了杯茶,递给他。
相柳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冯灿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托着腮看他。
看着看着,她突然开口:“想加入你们军队,有什么要求吗?”
相柳手里的茶杯顿了顿。
“什么?”
冯灿眨眨眼,认真地说:“我想加入你们军队,我疗伤还是很可以的,可以当你的专属军医。”
相柳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冯灿以为他没听清,又补充道:“就是跟着你,专门给你疗伤那种,你看你今天受伤了,要不是我在,你怎么办?”
相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硬邦邦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冯灿点点头:“知道啊,我是去保护我的朋友。”
相柳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但他很快移开视线,不看她。
“你太弱了,”他说,语气冰冷,“加入不了。”
冯灿愣住了。
然后她站起来,瞪着他:“你”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她气得脸都红了,“我好心好意要帮你,你就这么对我?”
相柳没说话,只是把头偏到一边,不看她。
冯灿看着他那个倔强的侧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算了。
跟他生气有什么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行吧。”她说,语气硬邦邦的,“你好好休息吧,我去隔壁房间睡。”
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伤口要是疼了,叫我。”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相柳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当然知道她是为了他好。
但他不能让她加入。
辰荣义军是什么地方?是西炎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些跟着他的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战场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
她不能去。
他不能让她去。
相柳闭上眼睛,靠在床头。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房间里的某处。
桌上放着一叠纸,旁边有笔墨,相柳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桌边。
那叠纸最上面一张写着几个字:《神女传·第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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