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谢征22
第二天一早,冯灿正在院子里练箭,突然听见一阵嘈杂声。
她抬起头,看见王捕头带着几个衙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樊长玉从灶房里出来,看见这阵仗,脸色变了:
“王叔,这是……”
王捕头脸色很难看,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长玉丫头,对不住了,县衙发了抓捕证,要把言正带回去审问。”
樊长玉愣住了:“什么?为什么?”
王捕头叹了口气:“有人举报,说言正是没有户籍路引的流民,还涉嫌……涉嫌和樊大牛的死有关。”
樊长玉脸色一白:“胡说八道!言正那几天一直在养伤,怎么可能”
王捕头摆摆手:“我知道,但这是上面的意思,我先带他回去,尽量周旋。”
他说着,带着衙役往柴房走,冯灿放下弓,跟了上去。
言正被从柴房里带出来,脸色平静,看见冯灿,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
冯灿跟了上去,樊长玉也跟了上去,拉着王捕头的袖子:“王叔,我也去!”
王捕头点点头:“行,你们跟着吧。”
一群人往县衙走。
县衙的公堂上,县令坐在上面,言正被带上来,站在堂下,樊长玉和冯灿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下跪何人!”
言正站着,没跪。
衙役想按他跪下,被他看了一眼,竟然没敢动。
县令有点尴尬,咳嗽了一声:“那个……你就是言正?”
言正点点头:“是。”
一个人在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大人,这人我打听过了,是个没户籍的流民,樊大牛的死,八成跟他有关。”
县令点点头,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大胆刁民!你身为流民,混入我宁安,还涉嫌谋杀樊大牛,你可知罪!”
言正看着他,语气平静:“大人,我有户籍。”
县令一愣:“有户籍?在哪儿?”
言正说:“在我来的地方,因故遗失,正在补办。”
师爷在旁边冷笑:“遗失?谁信啊?分明是胡编乱造!”
县令点点头:“对对对,胡编乱造!来人,先打二十大板,看他招不招!”
樊长玉急了,冲上去:“大人!我妹夫身上有伤,不能打!”
县令摆摆手:“有伤?有伤正好,打了就招了!”
冯灿也走上前,站在言正旁边,看着县令:“不讲道理?”
县令被她说得一愣,然后恼羞成怒:“你、你一个小丫头,敢这么跟本官说话!”
冯灿看着他,面无表情:“没证据,乱打人。不讲道理。”
县令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你、你——”
师爷在旁边煽风点火:“大人,这丫头跟她姐一样,都是刁民!一块儿打!”
县令正要下令,言正突然开口:“大人。”
县令看向他。
言正耐着性子,慢慢说:“大胤律第三卷第十二条,审案须有证据,不得滥用刑讯,若无证据而用刑,按律当反坐。”
县令愣住了。
他眨眨眼,看向师爷:“他说的什么?”
师爷也懵了:“律、律法?”
言正继续说:“第五卷第八条,流民认定须经三审,不得单方面定罪,第七卷第四条,命案审理须有仵作验尸、证人证言、物证佐证,缺一不可。”
县令听傻了。
师爷凑过来,小声说:“大人,别听他胡扯,先打再说!”
县令点点头:“对对对,先打!”
他正要下令,言正的脸色变了,他本来是想好好说的,但这些人,根本听不懂人话,他的眼神冷下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气,哪怕有伤在身,也压得旁边的衙役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他一字一句说,“听不懂人话是吧?”
冯灿在旁边看着,也生气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言正伸手拦住她,摇摇头:“我来。”
冯灿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但她没退后。
她就站在他旁边,意思是:要打一起打。
言正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县令:“行,不打是吧?那我来打。”
他往前迈了一步。
县令吓得往后一缩:“你、你想干什么!来人!来人!”
衙役们想冲上来,但被言正的气势压着,没人敢动。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言正路引在此”
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风度翩翩,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走进公堂,四下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言正身上。
言正看见他,表情变了变,那年轻男人笑眯眯地走过来,拍了拍言正的肩膀,
县令接过路引文书,翻了翻,脸色变了。
公孙鄞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怎么样?没问题吧?”
县令干笑一声:“没、没问题……”
公孙鄞点点头,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大人,借一步说话?”
县令看看他,又看看言正,点点头。
两个人走进后堂,过了一会儿,县令出来了。
脸色比刚才白了不少。
他走到堂上,咳嗽一声:“那个……误会,都是误会,言正无罪,当堂释放。”
师爷愣住了:“大人?”
县令瞪他一眼:“闭嘴!”
然后他看向言正,赔着笑:“言公子,对不住对不住,是本官糊涂,听信谗言,您大人大量,别计较……”
言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公孙鄞从后面走出来,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行了行了,走吧走吧,这儿没什么好待的了。”
他拉着言正往外走,冯灿和樊长玉对视一眼,跟了上去,言正走得很慢,脸色比进去的时候还白,额头上全是汗。
冯灿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言正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刚张开嘴“噗。”
一口血喷在地上。
冯灿愣住了。
言正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冯灿一把抱住他,差点被他带倒“言正!言正!”
“内伤复发,加上刚才动了气,伤得更重了。”公孙鄞抬头看向冯灿,“对了,你是?”
冯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樊长玉在旁边说:“她是言正的妻子。”
那个男人愣住了。
他看着冯灿,又看了看昏迷的言正,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妻子?”他喃喃道,“谢……言正娶妻了?”
冯灿没注意到他差点说错话,只是着急地问:“他怎么样?严重吗?会不会有事?”
公孙鄞回过神,点点头:“不致命,先把他带回去,我给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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