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谢征35
“我爹娘的地契。”冯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房子，这地，都是我爹娘的，不是樊大牛的，更不是你的。”
幂氏的脸白了。
冯灿继续说：“你丈夫樊大牛，生前欠了一屁股赌债，拿我爹娘的房子去抵，但他没资格，这房子，从头到尾都是樊二牛和孟梨花的，和你们家，没有一文钱关系。”
幂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冯灿看着她，语气平平的：“你现在，带着你儿子，搬出去，这房子，我要收回来。”
幂氏“扑通”一声跪下了：“长星丫头！长玉丫头！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阿翁不好！求求你们，别赶我们走！我们没地方去啊！”
樊长玉从屋里出来，看了幂氏一眼，又看了看冯灿，冯灿也看着她。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樊长玉走过去，把地契从冯灿手里拿过来，转身走进阿翁的屋子。“阿翁，”她把地契放在阿翁手里，“这是爹娘的地契，幂氏和她儿子是去是留，全由您定夺。”
阿翁看着手里的地契，老泪纵横。
阿翁握着地契，哭了很久，樊长玉坐在床边，给他喂了水，又给他擦了脸。
冯灿去灶房热了点吃的，端过来，阿翁慢慢吃了两口，放下碗，看着樊长玉和冯灿，嘴唇哆嗦着。
“长玉丫头，长星丫头……有件事，阿翁一直想告诉你们，但一直不敢说。”
樊长玉愣了一下：“什么事？”
阿翁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你们的爹……二牛他不是我的亲儿子啊。”
樊长玉愣住了，冯灿也愣住了。
阿翁擦了擦眼泪，慢慢说：“二牛是我的养子我不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二牛长大后出去过一段时间，后来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娶了梨花，生了你们，他一直安分守己，杀猪过日子，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发抖：“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二牛和梨花来找我，他们跪在我面前，说……说有人找来了，说他们要是不死，那些仇家就会找到你们姐妹，他们说，唯有他们死了，才能护住你们。”
樊长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阿翁继续说：“第二天，他们就出事了，山匪……哪有什么山匪啊，是有人要他们的命。”
冯灿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嗡嗡的。
她想起穿越以来的一切——那些黑衣人，那些追杀。
阿翁又说：“大牛那个畜生，趁我去看病的时候，把二牛留下的遗书偷出来烧了，他是想霸占二牛的家产……我、我拦不住他……”他哭得说不出话来，“现在大牛也死了，幂氏那个毒妇……这都是报应啊……”
樊长玉擦干眼泪，站起来。“阿翁，您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您。”她转身走出屋子，脚步很急。冯灿跟上去，拉住她的手，樊长玉的手在发抖。
两个人走出老屋，走回西固巷，一路上，樊长玉一句话都没说，冯灿也没说话，就拉着她的手，陪她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樊长玉停下来，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有声音，冯灿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了想，蹲下来，伸出手，在樊长玉背上轻轻拍了拍。
樊长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灿灿，”她的声音哑哑的，“爹娘是为了我们才死的。”
冯灿点点头。
樊长玉又说：“那些坏人，害死了爹娘，还要来找我们，他们要找什么？找我们？”
冯灿又点点头。
樊长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要报仇。”
冯灿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好，”她说，“我帮你。”
樊长玉看着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你个小丫头，能帮什么忙？”
冯灿认真地说：“我会射箭。”
樊长玉愣了一下，笑出了声：“对，你会射箭，还会打兔子，还会套麻袋打人。”
冯灿点点头：“嗯。”
樊长玉笑着笑着，眼泪止住了，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家。”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回家。
晚上，冯灿去找言正。
言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这次不是那本画本了，是一本正经的书，看见她进来，他放下书，等着她说话。
冯灿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爹娘他们是被人害死的，为了保护我姐、我、宁娘。”
言正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冯灿继续说：“我姐想报仇，我要帮她。”
言正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这大胤的官场，密结如蛛网，你爹娘的案子，牵扯很深，要查清真相，不是容易的事。”
冯灿点点头，她知道，言正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安安静静但很坚定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但我答应你，”他说，“我一定弄清你爹娘真正的死因。”
冯灿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好。”
过了一会儿，冯灿突然问：“你刚才在看什么书？”
言正愣了一下，把书拿过来给她看。
冯灿接过来，翻了翻——是本讲大胤律法的书，密密麻麻全是字，她看了两页，合上了。
“看得懂吗？”言正问。
冯灿诚实地说：“看不懂。”
言正笑了：“我教你？”
冯灿想了想：“算了，你看了告诉我结果就行。”
言正笑出了声，他想起公孙鄞说的话——“她半夜敲门让你当赘婿，你就答应了？”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和她在一起，就是这么简单，他握紧她的手，轻声说：“好，我看完了告诉你。”
冯灿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言正低头看她：“困了？”
冯灿摇摇头：“不困。”
但她又打了个哈欠，言正没拆穿她，只是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冯灿靠在他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言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他拿起那本书，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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