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卫

万福楼那头酒足饭饱，总算说到了正事上。

雅间内连宋元绍都一改浪荡痞气端着一张严肃脸，问道：“北魏国师府真的一夜之间倾覆？”

萧怀征颔首：“确有其事。”

宋元绍：“都说贺若氏富可敌国、府内藏书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失传的典籍、药方和各种宝贝，一把火烧了也太可惜了。”

苏裴之眉头紧锁：“看来永盛帝野心不小，除了国师只是集权第一步，他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要兴水利，稳边防，通婚通商，无非就是要变革发展，兴盛国力，我南燕更不可松懈呀。”

几人均没再说话，大家心里也清楚，这些年朝中大臣都保守倦怠，几大士族好日子过久了只想着中饱私囊承袭富贵，而北魏一天天强大起来。

南燕虽富庶，但兵力战力均不在北魏之上，等北魏国库充盈，只怕两国一战避无可避。

永盛帝拓跋翼的才能野心，甚至狠厉魄力，当今世上可以说是无人能及。

萧怀征剑眉星目、目光如炬，半点不见轻浮之气。

此刻沉默不语更显少年英气，他自幼与皇叔萧文璟最是亲近，不到十八岁驻守边关，三年风霜护一方安宁，自幼一起长大推心置腹的挚友不过这三人，知道他是故意藏拙，怕的是兄弟阋墙，引火上身。

只是这些话大家都放在心里，从不对外人提起。

夜已深，明日还要进宫覆命看望皇兄母后，萧怀征起身准备回府。

宋元绍正经不过一会，临走前凑过来问大家：“听说北魏皇后貌如天仙，你说那拓跋翼也下得去手，啧啧~”

苏裴之和沈如璋对视一眼，满脸嫌弃。

谁都不愿搭理他，各自散去。

翌日

萧怀征一大早起来沐浴更衣，准备进宫。

王伯吩咐人进来伺候，顺便跟主子汇报昨天回来的情况。

那白露吓得哭了好一阵子，又劳烦大夫去看了开了安神的汤药才好些。

萧怀征一边吃早饭一边听着，这苏辞会点花拳绣腿在这府里倒是不怕吃亏，就是这性子，只怕还得磨一磨，哪儿有做奴婢还弯不下膝盖的。

说起苏辞，王伯嘴角一直挂着笑：“苏姑娘还真是沉得住，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她就房间里只管睡觉，一点不受影响。”

“沉得住昨天还冲上去管闲事？这是我，要是旁人，她昨天高低得搭那儿，赵定显是什么好东西？”他忽然想到昨天的事，又问王伯：“你昨天怎么也不拉着点，燕京城水深得很，不是她任性的地方。”

王伯还真想了想，说起来这苏姑娘跟着他们回来这一路，不是个闹腾性子，人冷冷的，也不像爱惹是非，昨天他们马车都过去了，是怎么着她就不管不顾冲了过去？

哦，对了，好像是听了句话。

王伯回道：“我们马车途径倚翠楼的时候，赵公子跟那女子就在外面拉扯了，一开始也没想管，大家就好奇瞧了瞧，苏姑娘坐在前面车板儿上，像是听见赵公子说那女子是被她好赌的夫君抵了账，才冲过去的。”

萧怀征顿了一下，她是感同身受了？

不至于吧，那太仓令四十好几了，她还因为这个难过？

还是一开始她这身世就是编的？知道他可能会差人去查，所以编得有鼻子有眼？

有意思，这路上捡的姑娘越来越有意思。

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放在身边慢慢瞧着，迟早狐狸尾巴藏不住要露出来。

“她人呢？一早上怎么不是她过来伺候早膳？”

“苏姑娘一早去了孙大夫那儿，说是承蒙照顾，想去以表谢意。”

萧怀征嗤笑一声：“她浑身上下一个铜板儿都没有，拿什么感谢，拿一张嘴啊？可真行。我救了她，也不见她过来感谢感谢我。”

王伯在边上赔笑，主仆二人又叙了几句旁的闲话，自是不表。

萧怀征耽误不得，今儿个他要进宫。

南燕安平帝萧怀礼比胞弟大了整整九岁，今年整三十。

陈太后是先帝后封的皇后，先帝还未登基时就是府里的侧王妃，也算老人了，一直很得宠。

她性情还算温和，不是刻薄之人。

萧怀征是先帝登基后才出生的，故而陈太后对这个小儿子尤为宠溺，就纵得萧怀征这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人虽是顽劣了些，说话行事没什么分寸，好在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这几年领了命驻守边城，好不容易回来没几个月又被派出去跟使臣去贺永盛帝大婚，一走又是月余，刘太后也是想儿子想得紧。

于是安平帝就直接让人把萧怀征叫到了太后宫里，一并回话了。

刚进来，就听见太后养的绿毛鹦鹉在叫：“逆子来了，逆子来了。”

“老子把你炖了。”萧怀征一抬手吓得那鹦鹉一阵扑腾，掉了两根绿毛。

陈太后笑着招呼：“征儿快来，给母后瞧瞧~”

安平帝瞧着萧怀征一身绛紫色长袍，流苏玉带，活脱脱一个贵公子模样，很是张扬。

不禁笑道：“差事办得不错，自己倒也不吃亏，听说收了两个舞姬，半路上还捡了个美人回来，你这一趟也不跑空啊你。”

“母后，皇兄！”萧怀征请了安，大喇喇坐下：“北魏哪儿有咱们燕京繁华，要不是皇兄你非我要跑一趟，谁爱去那儿，一路上风餐露宿的，要不是有美人陪着，闷都闷死了。”

他惯来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安平帝也习惯了，摇摇头笑着说：“不过北魏国师府横遭变故，那拓跋翼又痛失皇后，只怕有一阵子不会作乱，你信里说的暗卫是什么意思？”

萧怀征回话：“这趟去北魏，打听到一个消息，贺若辅这二十年来之所以能在北魏呼风唤雨，在各国搅动风云，是因为他手上有一支暗卫，散落在各处专门帮他收集信息，只对他一人负责，至于这支暗卫有多少人，是谁在主事，完全查不到。”

安平帝蹙眉沉思，贺若氏不仅手握权力、财富、还有医蛊之术、工程水利修防御图纸、珍稀药材典籍，那都是数不清的财富和智慧，一把火灰飞烟灭，着实可惜。

“可现在贺若辅死了，他三子一女据说除了贺若摄昏迷不醒外，其余全烧死在府中，那这支暗卫？”

萧怀征接过话头：“阿征想的也正是此事，贺若辅一死，这支暗卫便成了无根之木，迟早会浮出水面，我想拓跋翼留着贺若摄一条命，只怕就是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皇兄不妨也找人去探一探。”

他没有主动把这活揽下来，一是他确实对这种一天到晚藏在阴沟里算计人的组织没什么兴趣，二是没有哪个帝王不想得到这种助力，他更不应当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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