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 章 来自“好队友”的肯定
燕王喜瘫坐在主位上，面如死灰，手里还捏着内侍匆匆捡回来的一条绸带。
“天命归秦……”
他喃喃自语，浑身都在发抖。
之前还存着的一点侥幸心理，此刻被砸得粉碎。
秦王政能御空飞行，身绕金光，这已经不是英明神武能形容的了，这根本就是神迹！
“阿父……”
太子丹站在下首，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恐惧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不甘。
嬴政的画像是他散播出去的，本意是为了引诱刺客或者勇士能认出目标，谁能想到，如今这些画像却成了帮助燕国黔首认出“神明”的推手。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早知道……
要是他能想到今天这个局面，早知道就……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早知道。
“难道……难道他真的是……”
燕王喜的声音带着颤音，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太子丹咬牙切齿地说：“阿父，这必然是妖术！是蛊惑人心的幻术！我们切不可自乱阵脚！”
“幻术？”
燕王喜将绸带用力摔在地上，“万千民众亲眼所见，你告诉我这是幻术？
那圣水呢？那也是幻术？！你喝了吗？感觉如何？”
太子丹语塞了。
那水的甘冽与神奇，他亲身感受过，无法反驳。
而且还命人多收集了一些。
“完了……完了啊！天要亡我燕国啊……”
燕王喜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不止。
那身华丽的王袍穿在他身上，此刻只显得空空荡荡。
父子二人一站一瘫，脸上却带着如出一辙的茫然、颓丧、恐惧，还有深深的不甘……
太子丹死死攥着拳头，掌心被掐出血也浑然不觉。
他不愿接受，或者说根本不愿承认，燕国早已是个内里腐朽、民心尽失的空壳。
太子丹绞尽脑汁，拼命思索着还有什么办法能挽救燕国于危亡。
他和嬴政为昔日的好友，二人一同为过质子。
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嬴政就能风光无限？！
当年共同为质时，嬴政比自己更为落魄，更被人轻视！
可如今呢？
嬴政成了高高在上的秦王，成了万民朝拜的玄鸟大神，而他太子丹，却要眼睁睁看着祖辈基业毁于一旦，沦为天下笑柄！
“我不服！”
太子丹在心中咆哮。
然而下一秒，理智就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不得不承认，秦国能从一个养马部落崛起为西方霸主，靠的是实打实的积累。
商鞅变法、远交近攻、开疆拓土......
人家一步一个脚印，几代明君前赴后继。
而嬴政，是其中最为耀眼的一位，他更是把“虎狼之秦”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像先前玄鸟判官所说的，秦国政通人和，法令严明，君主贤明……
而燕国呢？
太子丹痛苦地闭上双眼。
燕国朝堂上的结党营私，互相倾轧；
地方上的贵族横行，民不聊生。
就连最简单的春耕秋收，都能被各级官吏盘剥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想起战乱时，那些从秦国逃难来的黔首说过的话：
“在秦国，只要肯干活就饿不死。”
“在秦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在秦国……”
“呵……呵呵……”
太子丹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苦涩与悲凉。
直到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认，燕国走到今天这步田地，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可承认归承认，让他就此认命？
绝无可能！
古往今来，哪个亡国之君能有好下场？
国若亡了，家又何在？
他必须做最后一搏，试试能不能改变，即使……即使只有一线希望。
忽然，太子丹的目光落在了案头那个盛满“圣水”的琉璃碗上。
晶莹的液体在光影下流转，让他想起那些变得痴傻的大臣。
这来自天上馈赠的水，既然能治愈伤痛，焕发生机，是否也能唤醒他们迷失的神智？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缕微光，让太子丹沉寂的心重新泛起涟漪。
“来人。”
他扬声唤来侍卫，“去请一位……大臣过来。”
太子丹特意说了“请”这一个字，心中却满是酸楚。
如今要见这些臣子，竟只能用“有饭吃”“有活干”这样的借口才能将他们哄来。
不多时，一位衣着整齐的大臣跟着侍卫踏进殿门。
他面色红润，神色正常，但眼神却飘忽不定，像个懵懵懂懂的孩童一样四处张望，若不开口，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大傻子。
“过来吧。”
太子丹朝他招招手，无奈道。
那大傻子的目光被太子丹手上的琉璃碗吸引，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他认得这碗，里面会装好吃的。
太子丹原本打算将这“圣水”珍藏，以备不时之需。
但此刻，看着臣子清澈的眼神，他下定决心：若能换回燕国的一位栋梁，这圣水也就用得值了。
太子丹定了定神，将琉璃碗递给大傻子。
大臣看着嘴边的碗，双手抓住，“咕咚咕咚”地将圣水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眼巴巴地看着太子丹，问：“还有吗？”
太子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期待着出现变化。
一息、两息……
十息过去了……
半个时辰……
大臣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样清澈，甚至还带着一丝因为没喝到更多圣水而流露出的委屈。
他咂咂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小甜水，开始自顾自地玩起了自己的衣带，将太子丹和这庄严的宫殿忽略的彻底。
“没用……竟然没用！”
太子丹的心沉了下来，那刚刚被燃起的一点希望的小火苗，被这残酷的现实浇灭了。
大臣傻的原因是破坏了神经，但灵泉水只管改善身体，促进动植物生长，治愈外伤，自然是没有用的。
或许灵泉凝露有用，但灵泉凝露嬴瑾昭自己都不够用，更别说救这些被她亲手弄傻的大臣。
太子丹不死心，又命侍卫带来了同样几位变成大傻子的大臣，将他们集中在一起，然后又将收集不多的圣水分给他们。
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这些圣水对他们而言，似乎就是特别甘甜的解渴之物。
有人喝下之后呵呵傻笑，有人满足地摸着肚皮，甚至有两人为了争抢最后几滴而扭打起来，如同不懂事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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