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死无对证
饶是许芷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展侍卫说的这么身临其境，她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而展侍卫看到她的反应很是满意。
继续说道：“所以，许姑娘你是想让我用第一种刑罚对待你呢，还是第二种？
反正我正值壮年，有的是时间，就算是第二种，我也不是等不得。
只要你乖乖开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别说两年，三年我也能等得。”
许芷适时地跌坐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在展侍卫看来，她一定实在权衡中。
不过他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这丫头可撑不住的。
果真，下一瞬就看到了地上跌坐的许芷抬起了头，眼眶红的厉害，颤抖着声音开口道。
“这个事儿是我娘告诉我的，让我日后在危难关头可以一试。”
“你娘？”
展侍卫促狭着双眼，眼神里满是疑惑。
反问出口这两个字之后，也没多说什么，沉默着等着许芷继续说话。
许芷右手撑着地面，稳了稳才继续开口：“我四岁头上娘就病入膏肓了，在她临死之际，她偷偷将我交到床边，交代我。
说她早些年去山上割草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年轻的姑娘，那姑娘迷了路，是被我娘带出去的。
两人下山的时候，那姑娘一时不察脚滑了一下，直接滚了下去。
不凑巧的是，她们走的路一旁就是断崖，当她以为自己要掉崖的时候，被我娘紧紧地抓住了，拼命将人救了上来。
她要给我娘银子作为感谢，但是我娘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说什么都不要，但那姑娘非要答谢我娘。
我娘为了让她心里好受些，随口说了句，要是真的要感谢，不如给她一个能救命的机会。
却没想到我娘一句玩笑话，那姑娘真的认真考虑了起来。
我娘本就是说了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为的就是让那姑娘别放在心上。
最后那姑娘想了半天，还真说出一个来，说她早些年意外救了太子，太子为她许过一个承诺。
她将救人的经过详细跟我娘说了说，说是要是到了需要保命的时候就去找太子，到时候讲救人的事情一说太子一定会帮忙的。
还怕我娘见到太子，对方会不信，所以把她随身带着的一块玉给了我娘。
说是太子记的这个玉，看到这个玉就懂了。
不过当时我娘听到这个并未放在心上，因为她这辈子都觉得自己见不到太子，更不要说有什么要命的事儿去拜托太子救。
她就是下坪村的一个小村姑。
但是为了让那姑娘心里舒服些，还是将玉收下了。
后来把那姑娘带下山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想过这件事。
直到她重病快要走了的时候，她猛然想起了这件事。
我家里的情况，这次判案大人也看到了，我一个姑娘在许家根本不受宠，别说受宠能活着都难。
所以我娘怕她走了之后没人能护着我，就死马当活马医，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还把她藏着的玉给我了，让我在她死后，偷偷跑出去，去京城找太子，虽然不是什么救命的事儿，只要太子能给安排个去处，总比待在许家好。
只是没想到许家人下手更快，娘刚走没多久，他们直接给我送到了下坪村的祖母家。
到了那虽然舅舅和舅母仍旧对我不满，可是有祖母护着我，日子没那么难过，所以我就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而如今正是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大人您也知道要不是您来重新审理了这个案子，县令大人早就判了民女死刑了。
可我不想死，危急关头我想到了这件事，赶紧让家里人进京去找太子，这才有了后话。”
许芷说完，才抬起头看着展侍卫，求饶道：“大人，民女该说的都说了，一个字都没有隐瞒，求大人饶过民女。”
话音落下，她的头也磕在了地上。
连磕三下之后，她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望向展侍卫。
一滴恐惧的泪，恰好从眼角滑落。
展侍卫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芷，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而是冷静到甚至有些冷血的眼神。
他在思考许芷话里的真假，太子确实有说过，那位很喜欢到处跑着去义诊。
只是在十二年前人死了之后，就没有了。
许芷的底细他早就摸了个一清二楚，越是这种意想不到的人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反而才会觉得可信。
而且这话确实说得通，但是问题也是太说得通了。
可是就是他想的，越不可能反而才越可能，而那些看起来越可能越巧合的事情，反而很不可信。
所以按照自己多年识人断案的经验，展侍卫信了许芷的话。
他居高临下地开口：“起来吧，早点老实交代何必有这一出，哭得人心烦！”
许芷听到自己没事了，喜极而泣，又是一阵叩谢对方。
展侍卫看到她这样，心里除了不耐烦还是不耐烦。
“赶紧走吧，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后悔！”
闻言，许芷立刻站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展侍卫看到人出去了，脸上伪装的冷硬才松了些，微微叹了口气：“终于能回去交差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家里的年夜饭。”
而出来后的许芷一改刚刚那哭哭啼啼的样子，袖子一抹，脸上的表情无比的震惊。
细看之下，还有一丝得逞后的欣喜。
她心想还好自己早就准备好了，要不然今天还真不好应付。
她所说的第一句话都是她早就想好的，期间所有的反应和话都是自己早在脑中排演过上千遍的。
除了那因为没想到展侍卫讲故事如此“身临其境”的干呕，其他的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作为苏怀夕的时候确实也喜欢到处出去采风、义诊，没人能清楚地知道她去了哪里。
还不是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而且，展侍卫小瞧了自己。
还真信了自己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却忽略了自己的解释中少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那就是时间。
她只是用了模糊的描述，讲了一下这件事，没有时间，谁也不能去细究。
而且故事里两位女子皆已去世，根本就是死无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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