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有犬乐天（五）

机器人不怕电，可肉体凡胎怕，它们原想用普通电网捕捉叛逆的实验品，承想正赶上雷电加持。

　　Neil裹着巨网卷起那些自作聪明的机器人向高空飞去，紧接着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乱炸，雷电的力量太过强大，即使是机器人也难以轻松承受，Neil的机身多处受损。

　　它不能飞了。

　　那些机器人也没好到哪儿去，Neil摔在地上，化身为人，扯掉已然破破烂烂依旧噼里啪啦的巨网，一步步逼近无法移动的机器人，此刻，Neil的心情非常不好，“它”又一次变成了他，只是这次，他是被机器人同类逼到了这一步，而不是因为想和祁岑做同类。

　　他很生气，他捏住机器人，徒手捏碎它们的内核。

　　毁灭，真是一件爽快的事。

　　他的眸子被雨水打湿，却没产生生理性泪水。

　　渐渐地，左边眸子毫无动静，不能转，不能看，右边眸子闪了闪蓝光，倏地，又不知怎地变成了红光。

　　毁灭，毁灭，毁灭，毁天灭地。

　　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他，他想毁了这天，他想灭了这地。

　　“汪。”远处的狗子低吠一声。

　　Neil盯向蜷成一团的长毛狗子，像是看见一条脏兮兮的抹布。

　　“汪呜，”雨水很快渗透乐天的皮毛，乐天晃晃悠悠站起来，它仰天长啸，“嗷呜——”

　　棕色泥水混着殷红血水淌成一片水洼，乐天摇摇晃晃地向前，它盯着Neil单只猩红的眸子，坚定不移地挪动，尽管很慢，尽管看上去无济于事，但它就是要挪到Neil身边。

　　它知道，Neil需要它。

　　Neil看出乐天的动向，他拖着无力的身子移开两步：“滚开！”

　　乐天听得懂，它也看得懂，它顶着风雨前进，风雨尽头是救了它的Neil。

　　狗子一生懂得感恩，除非它们疯了、傻了、残了。

　　乐天不疯不傻，它只是受了点伤，它还没有残废。

　　Neil被赤目支配，他试图将手臂化为枪支，好一炮炸了那条烦人的、不断蠕动的抹布。可他变不出来，他仅仅只能以人类形态行动，他连变回金属球的能量都没了。

　　当一个东西想要毁灭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有多无能。

　　这对这个东西来说，其实是一场极为致命的打击。

　　Neil无声地站着，无声地笑了。

　　无能为力毁灭，亦毫无目的地可去。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爱谁，忘了世界之大原有他的位置。

　　乐天一小步一小步缓慢地动着，倒下，爬起，倒下，爬起，倒下，爬起，狗子从来不缺恒心，它想做的事，一定能够做到，哪怕伤口撕裂，哪怕血液流淌，哪怕头昏脑涨，乐天浑圆的瞳孔里，始终映着Neil。

　　终于，乐天站在Neil脚边，它仰头，看雨水从Neil身上滚落。

　　它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下雨了不知道躲。

　　Neil很想一脚踢开乐天，他当真抬了脚，却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乐天咬住Neil的裤腿，拽着傻兮兮的Neil往不远处的破房子使劲，它用尽浑身解数，只堪堪拉动了半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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