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有犬乐天（二十五）

“什么合适不合适啊！”祁岑禁欲太久，都要忘了这人的原形，“老不正经！”

　　橘淮弯起嘴角，不经意间勾勒出完美十足的笑容。

　　逼仄狭小的空间，两位久别重逢的暧昧对象，似乎真的可以发生些什么。

　　祁岑稍稍歪歪脑袋，静静看着橘淮。

　　一只大手忽而揽住祁岑的后脑勺，恍若没能受住祁岑那看似懵懂无知的神情。

　　他们越靠越近。

　　同一时刻，有人欢喜，有人忧。

　　向暖终于见着了乐天——毫无生气、血肉模糊的乐天。

　　依稀能辨别出乐天体内的金属，从总爱摇摆的小尾巴，延伸至满是向暖的小脑袋。

　　改造犬，更聪明，更强壮，更敏捷，然而没人知道它们会不会更痛苦。

　　至于同被掩埋的怪物，远看是鸟，近看却是数十种生物的集合，不知它是妖物，还是出自科研室的实验品。

　　或许两者都不是。

　　偌大禁区，多的是变异生物。

　　向暖怔愣了好久，最终脱下上衣，把乐天小心翼翼地裹起来，血水渗透布料，混着先前沾染的灰尘，变成一滩污黑印记。

　　生死本就是禁区的常事，向暖早见惯了这些。

　　他不是不能接受乐天的消亡，他是不知没了乐天，未来该如何度过。

　　谁还能给他带来快乐？

　　祁岑么？

　　他能心甘情愿做祁岑的狗，为祁岑摇头摆尾，可祁岑永远不会如此。

　　但……至少他还能握住祁岑的手。

　　向暖拎着布包漫无目的地走。

　　当他亲眼看见祁岑与一个高大男人手牵手的时候，他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手。

　　想逃。

　　差点儿就逃了。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太过耀眼，晃了他的心神，他真的就那么不顾一切地逃了。

　　祁岑撒开橘淮，上前揽住向暖的肩，面露忧色：“怎么了？是哪儿受伤了吗？”

　　被重物砸中产生的淤青和被石块划烂破开的伤口都被向暖那异于常人的自愈机制愈合，唯独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脏，久久不得痊愈。

　　“乐天，没了。”向暖悲拗地说。

　　祁岑低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团布包，“怎么会？”

　　向暖也想知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祁岑巴巴地扭头，盯着橘淮，双眼盛满依赖。

　　可生死自有定数，何况橘淮沦落至死，虚弱无比，他把右手放在脏兮兮的布包上，低声道：“抱歉，我只能将它复原为一具完整的躯体。”

　　向暖不懂，那样模糊的血肉，那样残酷的金属添加物，如何能再复原为活泼可爱的乐天。

　　“够了。”比什么都不做强多了。

　　橘淮浅浅一笑：“它是拯救了大家的英雄，我们应当为它自豪。”

　　“拯救，大家？”向暖茫然地看着橘淮。

　　他认得这人，按理说他该叫声“妈妈”。

　　片刻，橘淮收手，向暖明显感到布包变得沉甸甸的，他把布包放在地上，忐忑且缓慢地打开，便见乐天完好无损地躺着，仿佛只是在安然熟睡而已。

　　如果真的只是熟睡，该多好。

　　如果真的只是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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