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我裂开了（十八）

至于是不是真的萎了，祁岑也不太确定。

　　是的，不确定。

　　不过偶尔回忆起初体验，祁岑总是会情不自禁弯起嘴角。

　　多不可说，妙不可言。

　　偶尔也会想起橘淮第一次恶作剧变出来的旖旎幻梦，明明毫无实感，明明应该感到侵犯，他却在第二次与橘淮梦中相见时说：“你那天很厉害的。”

　　嗨，往事总是一环扣一环，然后被时空串联，成为人们难以忘怀的回忆。

　　回去路上，余和问起祁岑的寒假安排：“两个月呢，全用来工作吗？宝儿，咱不差钱。”

　　“你不也在上班？”祁岑放低声音，“哥，您那穷苦学生的人设早崩得差不多了。”

　　“啊，”余和歪头靠在祁岑肩上，任地铁疾驰，“我没说过吗？真的有余和这个人，只不过……”

　　“不过什么？”

　　“死了。”

　　祁岑猛然坐直，死死盯着余和：“你是说，那个高中三年遭遇灾难自学成才考上南都的天才，死了？那你这？”

　　余和被晃了一下，他靠着椅背坐好，徐徐解释道：“我一开始没想玩角色扮演，远远观望，保持神秘，才是大佬该做的事，但那天……”

　　那天的夜很黑，星子极少，月亮不知跑去了什么地方。

　　一位穿着朴素的学生刚刚下了夜班，拖着一身疲惫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在门口见到一个派件机器人，按理说，正常情况下，派件机器人过了下午六点便不再派件，除非加急，以及是对收货人非常重要的信件。

　　于是这位学生露出了笑容，比他的照片贴满整个荣誉墙还要开心。

　　机器人看到学生，自作主张放了一个红色的小礼花，然后冲上来围着学生转圈：“恭喜和哥！贺喜和哥！”

　　“给我吧，让我看看。”

　　“好嘞，和哥辛苦多年，终于要迎来人生的转折点了。”

　　这机器人身为社畜之一，已和同为社畜的学生混了个眼熟，再说又是这样能感染喜悦的时刻，它把大信封郑重地交给学生。

　　学生最先看到寄件地址，于是笑得更开心了。

　　南都大学，国家最高学府，学术至上，对贫困生、尤其是聪明努力的贫困生补助极大。

　　笑着笑着，他又不知怎地拉下脸，凭空落了几滴泪。

　　如果不是家遭变故，他便不用委身于某一个地方的最高学府，他应该可以去最喜欢的国家，上最喜欢的学校，他应该能如愿以偿走上国际化舞台。

　　南都大学固然强大，可从南都出来的学生，不是去了科研所，就是进了国家体制。

　　心向世界的天才，反而会选择更国际化、更自由化的学校。

　　但不管怎样，以后终于不用为了生活奔波，终于能做想做的事。

　　想着想着，他又笑了。

　　如果不是一把利刃突如其来，将他的微笑永久定格，他会做什么呢？

　　或许会兴奋地奔跑，或许会淡定地吃个早餐，或许会平和地与机器人聊上几句。

　　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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