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灵魂深处（九）

向暖一时哑然，因为他根本就没想祁岑。

　　他……竟然满脑子都是万辞。

　　竟然都是万辞。

　　阳泠继续说：“可能跟你说这些太早，但估摸着以后可能没机会说了，嘛，你知道的，凡物与灵物有本质性区别，岑岑免不了要放弃凡尘，而你，我们无法保证你的去处，最好的情况是，你摆脱过去，拥有富裕的一生，然后百年之后寿终正寝，我们护你百年不成问题，你会长大，会变得成熟，会慢慢老去，但这条路，恐怕只能你一个人去走，暖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即使我们能陪伴你百年，不多，只用二十年，你就会发现你和我们完完全全不一样，因为我们的容颜几千年不变，而你……”

　　怪不得即便不喜欢万辞，依然和万辞在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万辞是人类，是和他一样会老、会死的人类。

　　人类是群居动物，拥有独立且自主的人格，他们或许彼此间没多少联系，但当很多人生活在同一个空间的时候，这个空间便轻而易举由人类主宰。

　　“爸爸，也会，走吗？”向暖的声音有些发颤。

　　“最好离开，”阳泠笑了笑，“但我想，短时间内他不会走，十年，或者二十年，他会在这个家，实现他作为人类追求的自我价值。”

　　灵物眼中的“短时间”，原来有这么长。

　　“够了，”向暖也跟着笑了笑，“长大，立业，成家，十年，足够，了。”

　　十年后，他比现在高，比现在成熟，还没有衰老的趋势，还可以窝在祁岑怀里嘤嘤嘤。

　　他就当这短暂的美好，是他用过去痛苦漫长的十五年换来的。

　　不多不少，只能换个十年。

　　多了，他就该变老了。

　　阳泠没说他很快便走，连短短的十年都陪不了，他想把别离的愁绪推迟，晚一点，再晚一点，让他再多当会儿温暖阳光的大哥哥，让他再享受享受平静美好的小时光。

　　渚赤站在房间门口听了良久，那俩对话结束，他才接着说：“暖暖，看好岑岑，别让他因为你的事迷失自我。”

　　向暖的事，无非是实验与拯救全人类的重任，和平年代，这不算什么。

　　怕就怕毁灭的那一天到来，祁岑嘴上说着会与全人类对抗，可真到那一天，善良、甚至有些圣父特质的祁岑，真的会为一己之私与全人类对抗吗？

　　渚赤的意思是，让向暖自己做抉择，而不是把难题交给祁岑。

　　向暖明白，他点点头，随后跟着他们走去餐厅。

　　阳泠先一步上前，伸出胳膊搂住渚赤的脖颈，也就是这一刻，落在后面的向暖看见了渚赤脖子上的一圈红痕……不对，不止一处。

　　这是……被咬了吗？

　　还能这么玩？

　　狗吗？

　　问题是他昨天竟然没有发现！

　　“怎么了？”渚赤发现向暖一直在盯着他出神。

　　“啊，”向暖跟尾随被逮了似的，慌张道，“没，没什，么。”

　　本来断句就有问题，向暖这下更绝望了。

　　渚赤摸摸脖子：“阿泠咬的，不碍事。”

　　向暖：“……”他感受到狗粮哗啦啦往脸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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