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硝烟弥漫（十一）

那时候的风华还爱道貌岸然地讲些大道理，不像现在，整一个伪君子。

　　阳泠轻笑，望着脉路清晰的树干，答道：“无数。”

　　答得毫无底气，因为他未亲眼见证整个因果循环。

　　于是那树笑意更浓：“好一个‘无数’！”

　　阳泠无以对证，只求那树不要与他人言说此事，至于利弊关系，他插不了手，只能那树自己权衡。至于结果，不是走，便是死，毫无悬念。

　　存在几十万年的岛屿，自然积淀了不少底蕴，只是那些长者，到了一定境界，会选择陷入沉睡罢了，自由的孩童肆意生长，未来，这些长大了的孩童也会为新的孩童让路。

　　不像仙界，一向只有强者才能出头。

　　但不管怎样，阳泠既然不愿再做同样任人宰割的刽子手，他就不得不面向悬林岛全部居民，不论是沉睡万年的长者，还是刚刚落地的孩童，向来杀伐果断的灭邪仙君好像渐渐变得不一样了，除了幸福、快乐、压抑、无趣……他体会到更多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情绪，比起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的仙君大人，彼时的阳泠，更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尘俗物。

　　古有桃花源一说，如今来看，这悬林岛，不就是另一个桃花源？

　　正因这里美好无比，阳泠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相形见绌。

　　以至于阳泠那样胡说八道，说着悬林岛会如何如何遭难，依然没谁说一句赶他走。

　　越是如此，越容易迷失自我。

　　到最后，阳泠都要忘了他曾是多么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有长者言：“因果循环，终将反噬，你们那位帝君大人，怕是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阳泠微怔，这是他头一次听悬林岛的树木提起仙界帝君。

　　长者化身为人，从参天巨柏变为一个看上去不过刚刚成年的男人，再张口，似乎就没那么老气横秋了，他接着说：“从‘杀一邪’到‘灭一族’，不过千年，你们那位帝君大人，自以为自己玩得过天道，可他不知，六界压根没有天道，道在何处？不在天，不在地，不在所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这亦是阳泠修行以来，第一次谈及“道”。

　　“对仙界而言，羽化成神的创世帝君应当就是天道，我不知现任帝君为何成为帝君，但他似乎一直不爽创世帝君，这也是他处处与创世帝君幻化而成的天规作对的缘由，尽管听上去像一句废话，我想，即使是谙知六界事物的您，也道不出个所以然。”阳泠撂下一句自以为十分正确的话语，等着长者来辩。

　　长者笑着摇头：“非也，非也，规矩不是道义，以及，帝君之所以成为帝君，又是一个因果循环，吾不是术士，不会因果推导之术，吾只知万年前遭万人唾弃的小凤凰，即使成了帝君，心中必然不会释怀，他的道，非常道，仙界的道，亦非常道。”

　　所以说，风华所行之事，未必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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