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硝烟弥漫（二十五）

当一颗星星足够繁华的时候，它的兴衰将不再依赖于神明的力量，自然演化，千年万年，这颗星星的每一位子民，都有可能改变星星的命运，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独立于这颗诞生他的星星，创造出一颗独属于他的星星。

　　树木没能创造出新的星星，它们凝结灵力，耗尽生命，花费数万年时光，在星星上空搭建了一座岛，最开始的岛，小得只能容纳百来棵树苗，时光不断推进，岛屿不断成长，这才有了后来无比繁茂的悬林岛。

　　岛外的事，它们不管。

　　只愿岛上的族群，可以如数万年前一样，自由自在成长。

　　战争在一场大雪中结束，那是神明最后的挣扎。

　　大雪包裹的星星，温度变得极低，就连燃起的火焰，都不再炽热。

　　死去的灵物逐渐分解，变为燃料，将这火焰，无限延长。

　　百年、千年、万年……永不停息。

　　神明睡去了，星星沉寂了，就连逃了数万年的悬林岛都最终难逃化为灰烬的命运。

　　是神明的运势消失，连带着所守护的星星走向陌路。

　　亦是星星的衰败，导致了神明走到如此境地。

　　绿缘坐在红枫旁边，懒散地倚在上面，他仍然钟爱绿色，身穿一袭翠色，十分养眼。

　　当星星的最后一片净土被外人染上污浊，作为神明的他，又当何去何从？

　　他本该是无忧无虑的红枫，梦境破碎之际，当年那个坦坦荡荡的小少年便就此不复存在。

　　无名的神明，与他无名的星星，重又融为一体。

　　一滴至纯水珠渗入根部，将灼言的噩梦驱散，他摇摇晃晃，稀里糊涂地化为人身，歪进了绿缘怀里，他想到绿缘的背叛，想到阳泠的欺瞒，想到破碎的家园，想到未完的约定，想了太多太多，多到他都要以为走马灯浮现，这将是他最后的时光了。

　　“岚……岚儿……枫儿……”灼言伸手去抓，以为只剩虚空一片。

　　绿缘握住了那只孤独的手，好像这样，自己也不算孤独了。

　　至纯之水灵力斐然，灼言渐渐恢复了神智，他终于看清眼前人，却觉得遥远无比，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绿缘。”

　　绿缘想应，忽而发觉自己没有回应的资格，他讪笑一声，别开了脸。

　　灼言靠着绿缘的支撑坐了起来，他俯首看向灰扑扑的地面，边揉发胀的太阳穴边问：“绿缘，你不是去南境了吗？南境……不是这儿吧？”

　　南境之海，怎么着也得有个海。

　　可四周荒凉，竟比不得冥界繁华。

　　“我……”绿缘顿了顿，讪笑化为无奈，“我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绿缘仍然紧握灼言的手，炽热的温度交缠，里面含了三分歉意，三分依赖，与三分希望，最后一分，是他与灼言七百年来朝夕相处所滋生的情谊与默契。

　　他不得不撒谎，尽管他说得确实属实。

　　因为神明无法离开他的星星。

　　灼言感到意外：“在我印象里，你无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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