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硝烟弥漫（三十五）

霜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这个计划告诉霜岚，她知道对于自己而言，最坏的结果便是一死，反正还有三个月呢，足够她活得逍遥自在，你看，她还交了一个很可爱的朋友。

　　这是霜归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往往想到深处，她就不得不苦笑着摇头。

　　高高在上到如一束不可触碰的阳光的大师姐，她从未想过能与其产生关联，只要远远看着便好，她跟在霜岚身后，一边追逐，一边看着霜岚越行越远。

　　追不上的，这一生，在霜家的眷顾下，在师父的教诲下，时时刻刻谨记报答霜家，而当霜岚成了霜家的当家人，报答的目的似乎便变成了个人。

　　红衣飘飘的大师姐，曾入了多少师弟师妹的梦？

　　霜岚不知道，她冷酷无情，生来便是为了霜家。

　　霜归也不知道，长大了，她甚至觉得，这样弱小的自己，梦见大师姐，都是对大师姐的一种亵渎。

　　不如趁自己仍有价值，为大师姐绽开一朵耀眼的花。

　　可偏偏四大家这么快便来了，配不配合都已无意义，她必须守住枫园，在大师姐执剑降临枫园前。

　　霜归踏窗而出，混着碎玻璃片冲向四大家其中一位子弟，刀子锋利，碎片无眼，如此便取下一条性命，而被硝烟浸染的枫园，仍有无数士兵，为了各方利益，拼尽所有。

　　飞遥站在破碎的窗前，茫然且无助地望着一切。

　　假若炮火蔓延，偌大枫园必将化为焦黑一片。

　　焦黑……飞遥连忙捂住突然发痛的右眼，那是绿缘的一部分记忆在作祟，曾经那个看上去云淡风轻的少年，又如何不对家乡的灭亡产生恐惧和憎恶？没表现出来而已。为什么？因为毫无用处，因为实在弱小，歇斯底里这种事，仿佛需要到最最最绝望的时刻，绿缘是神明的时候，就已看过无数战争，残酷的，血腥的，甚至无理取闹、无可奈何的，太多太多，多到他的躯壳被大火与大雪同时包裹，子民变得愈发没有理智，这些刻进灵魂的记忆，在绿缘只是一棵红枫树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从潜意识钻出来。

　　飞遥的任务是把话带给霜岚，她不知道霜归的计划，不知道霜岚或许不久后便会出现，她想，如今她所认识的与霜岚有联系的人只有霜归，所以她必须跟着霜归。

　　她自欺欺人般化作红叶飞向霜归，她要跟着霜归。

　　其实是要跟着霜归，才自欺欺人地想出一大堆借口，否则，她似乎就毫无理由了。

　　霜归身上中了三剑，她是肉体凡胎，纵然有灵力修为，但这疮口，直达灵魂。

　　她撑剑站着，眯起眼看向眼前尸山。

　　体力耗费太多，似乎再往前一步，便会毫无意识地倒下。

　　有人大喊一句：“霜家狗贼来了！杀！”

　　霜归摇摇晃晃地轻笑道：“呸，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除了飞遥，没人听见这一声低语，飞遥通体红色，混在猩红色的血液中，竟也不显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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