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讨一个说法
她已看透,她和朱皇后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将来总有一人要输得粉身碎骨,而她们身后都是自己的娘家,她们都没有退路可言,那就只能比谁的魄力更足,手段更硬。
因此,别说是烫手山芋,如果沸腾的油锅里有银子,有能让朱家倒霉的筹码,那她顾红棠也要把手伸进去捞一捞。
宫女得了穆太妃示意,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在桌子上摊开,现出画中女子尚算清秀的面容。恰好这时穆太妃也煮完了茶,她让宫女呈上早就备好的紫砂茶杯,亲自给两人倒了茶。
两人谢过太妃。
褚栖月轻抿了一口,叹了声好茶,然后将紫砂杯轻轻放下,沉声道:
“虽然太祖皇帝早就立下规矩,禁止宦官干政,不许宦官和朝臣有私交,但在郑宦一党失势之前的建文年间,却盛行宦官和朝臣结交之风。
十多年前给宫女阿笳伪造身份文书的老太监名唤李淙,因为伺候过太祖皇帝,亦受先帝信任。
刘公公曾任敬事房总管,他一度与魏国公交好,后来郑宦倒台党羽被清算,他因没被抓到和郑宦同流合污的证据,又是伺候过两朝皇帝的老内侍,才得以安然离宫养老。
但就在刘公公出宫一年后,他就死在了他置办的宅子里。他的管家说他多年劳累,在离宫时身体就垮了,坚称他是病死。可小王遣人寻到当年在他宅子里伺候的下人,发现众人皆在,唯独那名管家已消失不见,就和宫女阿笳一样离奇失踪。”
闻言,穆太妃和顾红棠对视了一眼。
只这一眼,两人就知道她们想的一样,可又谁也不能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怀疑当今皇后的叔叔和郑宦一党有瓜葛,做贼心虚杀人灭口,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即便身份尊贵如她们,也不能乱说话。
褚栖月点到为止,见她们都明白了这意思,便淡然道,“李淙死了,他的管家柳一文失踪,宫女阿笳也失踪。这两人去了哪里,是重中之重。”
“殿下认为,他们一定还活着?”顾红棠眸光一沉。
褚栖月笃定自若,不紧不慢地说:
“小王奉皇兄之命,追查郑宦余孽已有六年。以小王对这群贼子乱党的了解,像柳一文和阿笳这样的小人物,若是没用了就会被直接灭口,伪造成各种意外死亡。
如此一来,即使事后有人疑心什么却也没法追查,因为死无对证。
但这群贼子却费心藏匿他们的踪迹,就连小王的人查了这么久,都难查到蛛丝马迹,这说明这两个人对他们上头的人来说还有用,所以他们定然没有死。
退一步说即使他们真的已经死了,小王仍是死要见尸。”
说完,褚栖月收起桌子上的这幅画,对顾红棠微笑道,“贵妃娘娘,多谢赐画之恩。”
他一双勾魂凤眼,笑起来仿佛能要了人的命。
在短暂的晃神过后,顾红棠更加忧心忡忡。燕王生得极俊,比起她这个有国色美誉的女人都毫不逊色,她的小妹嫁给这种妖孽,真能降得住他?
半个时辰后,顾红棠带着侍从离开了养德宫,乘坐车辇浩浩荡荡地回沁华宫了。褚栖月也向穆太妃告辞,他正要离开,却被穆太妃叫住。
“燕王,容本宫多说一句。”
闻言,褚栖月转过身,就见穆太妃的脸上显出几分难得的厉色。
“本宫这辈子没有生养皇子的命,只得了长乐这一个孩子。她幼年时容貌就被毁,皆是郑宦乱党之祸。”穆太妃沉声道,“这么多年来,本宫都深深自责,若是火灾当日本宫陪在长乐身边护住了她,也不至于让她蒙受一生瑕疵。本宫愿以自身代她受罪,可上天不给本宫重来的机会。”
褚栖月沉默着。
“当年放火烧行宫的那个小太监早已病故,但本宫不会放过和这件事有关的任何人。”穆太妃手里捻着佛珠,垂下眼眸道,“本宫多年不问尘事,如今之所以介入这件事,去管什么阿笳,是因为有人对本宫说,那个放火的小太监是李淙的人。”
穆太妃笃信佛教,似是六欲淡泊,从不把喜怒哀乐放在脸上。
但此刻,她竟是带着几分悲恸,望着褚栖月,执着坚定却又凄然地笑着,“你明白本宫的意思。这么多年了,世人早忘了当年的那场大火,但本宫忘不掉。我想为我的长乐,讨一个说法。”
女子的容貌何其宝贵,那火烧在长乐公主的脸上,似是刀剐下了她心尖的肉。她想,谁害了长乐,这件事背后藏着的人都该下地狱。
菩萨保佑善人,金刚使雷霆手段惩治恶人。
有古人云,金刚罗汉常化作世人面貌行走于世让恶徒伏法。她信这种说法,这是她作为佛教徒的虔诚。褚栖月看着和金刚毫无干系,又有多少人说他才是真正的恶人,但这些穆太妃不打算管。
她只知道,若是褚栖月能帮她惩治了她和长乐的恶人,她就愿意尊崇他,如同尊崇金刚罗汉,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虔诚。
“太妃娘娘,我都明白。”
褚栖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穆太妃颔首。
待他走出皇宫,早有燕王府的侍从上前,在他耳畔道,“廷颂法师已在王府等候。”
“尽快回府。”褚栖月丢下这句话,就上了马车。
昭庆帝曾给白宵三日时间,要燕王府查出在桃花源诗会上兴风作浪的人,白宵查出了朱娇和西凉人。朱娇只是嫉妒成性的蠢货,昭庆帝懒得把她放在眼里,但西凉人的现身就不同了,这正是昭庆帝召他火速回京的原因。
褚栖月知道昭庆帝在怀疑什么,正如他皇兄所怀疑的那样,西凉人确实已经和郑宦余孽勾结在了一起。在狼狈为奸的这两者背后,还有一股强大势力在为他们遮风挡雨。
昭庆帝命他在暗中彻查京城世家,用最短的时间揪出操纵那股势力之人,殊不知他其实早就知道那人是谁。他此时不说出那人,是因为还没有足够的把握扳倒这位在京城足以翻云覆雨的权臣,这会儿让那人暴露在明处,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再逼得狗急跳墙,场面很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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