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杀鸡儆猴
闻言，五婶开始浑身颤抖，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开局坐庄赚来的钱，抽了一半给陈嬷嬷做贿赂，所以这件事里也有陈嬷嬷一份。而陈嬷嬷作为宵禁的监管者却监守自盗，这又是罪加一等。
细儿做事麻利干脆，绝不拖泥带水。没一会儿，她就把陈嬷嬷给拽了过来。陈嬷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不情不愿的，来了之后见到五婶跪地，众人神色都不对，才意识到什么。
“三姑娘叫奴才来有何吩咐？”她挤出笑脸，望着顾红秩，心里却恨不得往对方脸上唾一口痰。
顾红秩指着五婶，心平气和地说，“她身为厨房管事，却在宵禁时分利用职务之便，在厨房的院子里开设赌局，聚众饮酒赌钱，如此一来已有半年光景。你负责监管宵禁，一点都不知情？”
陈嬷嬷腿一软也差点跪地上。
她强压住内心波澜，大呼冤枉，“三姑娘是听谁说了谗言，若真有这样的事，奴才怎么可能不知？奴才就算胆大包天，也不敢蔑视府中规矩！”
到底是哪个小蹄子向三姑娘告了状？若让她以后查出来是谁说的，她定饶不了对方。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都是用来污蔑你们的。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赌局，也没有监守自盗的监管者。”顾红秩莞尔一笑，拍了拍手。
众人只见她房里的另一个丫鬟百灵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个颤巍巍的仆妇。
见到这张熟悉的面孔，陈嬷嬷再也撑不住了，面露愤怒和惊惧。
“把你在赌局上欠钱的字据给陈嬷嬷看看。”顾红秩好整以暇地说。
那个仆妇头也不敢抬，还是百灵上前拿出一纸字据，在陈嬷嬷眼前晃了晃。“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们在前天夜里设在这里的赌局上欠下了二十两银子，还画押了呢。”
陈嬷嬷并不识字，她瞪大眼珠去看跪在地上的五婶。
她明明叮嘱过五婶，让对方不要留下任何可以证明她们开设过赌局的凭证，但这个蠢货猪油蒙了心，居然还在事后请人写了欠钱的字据。这下岂不是人证物证俱全？就为了这二十两银子，就把以后的路都给葬送了。
有了这个字据作为突破口，顾红秩再把常来参加赌局的人叫来逐个问话，那些软骨头肯定不会再保守秘密。
而钱五婶也是惊恐地瞪大眼睛，她竟不知自己压箱底的字据是怎么被顾红秩找到的。
“陈嬷嬷，你还有话要说吗？”顾红秩的笑意变浅，声音变得冷冽起来，“她们趁着宵禁时分私设赌局，你却没发现，是该说你粗心大意，还是说你太聪明，用这种昧着良心的方式赚钱？”
陈嬷嬷也跪在了地上，对顾红秩磕头道，“三姑娘，不是你想的这样，奴才对主子们绝对忠心，只是——”
“别再狡辩浪费口舌。”
顾红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见动怒，但就是她这幅样子，才最有威慑力。她缓缓道，“仆妇陈氏和钱氏犯了府中大忌讳，无视宵禁，为私利渎职，私设赌局，每人打五十大板，然后撵出内宅，永不再用。”
她说这话时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可却是十足唬人，就连一旁的王嬷嬷都惊呆了，哪里想到平日里看着不谙世事的三姑娘，遇见孰是孰非的大事时却是这样的杀伐果断。
钱五婶先是愣住，然后猛地回过神，哀嚎道，“姑娘，姑娘饶命啊！”陈嬷嬷则是颤声道，“我，我以前伺候过太夫人，你不能说打我就打！我要见大小姐，大小姐才是掌家之人！”
顾红秩居高临下地冷眼看她，也不回应，只对细儿道：
“掌她嘴。”
细儿毫不迟疑，蹲下身子，直接给了陈嬷嬷响亮的一个耳光。陈嬷嬷被打得偏过头去，眼珠子都红了，又扭过脸来，“你这小贱人敢打我？”
听了这话，顾红秩仍旧面无表情：
“再打。”
细儿又给了陈嬷嬷一耳光，比上次用力更重，声音更响。这下陈嬷嬷被打懵了，说不出话来。顾红秩又对在一旁干站着的王嬷嬷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上板子！”
王嬷嬷不敢再站着，赶忙应了，小跑着离开。
半炷香之后，王嬷嬷身后跟着几名拿着刑具的粗使婆子。在场众人都惶惶不安。直到此刻，跪在地上的陈嬷嬷还心存侥幸，觉得三姑娘不一定真敢打她们。
但下一刻她就听见顾红秩说，“动手吧。”
打板子时的动静小不了，人吃痛了都会大叫哀嚎。一般人听不得这动静，可顾红秩却没有避开，她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坦然平静地看着两人挨打。
负责用刑的两个粗使婆子平时没少受内宅这些嬷嬷的气，尤其是狗眼看人低的陈氏。因此她们得了这个机会，都下了重手。陈嬷嬷和钱五婶一开始还嚎得厉害，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但到了二十板之后，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轻。
王嬷嬷在一旁看着，脸色也有些发白，想象着自己以后要是也犯了规矩，落到三姑娘手里，这些板子落在她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顾红秩用余光扫过众人，见她们都面露惧色，微微抬起下巴。
她要的就是她们害怕。
只有怕了，才知道不能践踏规矩，不敢再有恃无恐。她横竖是要出阁的，就算不出阁，她也不怕担什么后果。所以立规矩当坏人的事由她来做正好，她心甘情愿。就算有些下人因此恨上了她，她也不怕。有她的严厉苛刻在前，她长姐的宽厚仁慈才能显出可贵之处。
她细细数着，打了大概有三十板时，眼看两人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她开口道，“停手吧，今日就先这样。”
两个粗使婆子停了手，顾红秩起身走到趴着的陈嬷嬷和钱五婶面前，看着她们虚弱中又带着丝丝憎恨的目光，微笑着提醒，“你们是不是忘记说什么了？”
按照大周礼教的规矩，下人因为犯了事被打，还要对主子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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