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缘分尽了
画眉口里的帕子被人取掉了，那板子重重地落在她身上，她拼了命地嚎叫，哭喊着说是有人要陷害她，她是被冤枉了。顾红秩走到她面前，却是不缓不慢地说：
“若你愿意说出背后指使你的人，我就让她们停手。”
闻言，画眉怨毒地看着她，面目狰狞，“在背后指使我的人就是你！”
“胡说八道。”顾红秩淡然一笑，也不怕她说的话会有人信，只看着她道，“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你的秘密就没人知道了吗？每个月初八，你在府外见的那个男子是谁？那药包也都是他给你的吧？”
画眉没成想她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面色灰败。她咬紧了牙关，任凭那板子落在身上，身上火烧火燎的疼，却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顾红秩垂眸，似是有些惋惜地说：
“你满肚子坏水，对那个人倒是有情有义。可惜，你的情郎却只是利用你，就像你也只是在利用巧儿一样。画眉，不论你是为了什么，人太坏是会遭报应的。”
“你懂什么——”
“我什么都不懂，但我知道，就在你趴着受苦时，他正搂着灯芯坊的妓子快活潇洒呢。”
“你骗人，张郎他不可能——”
“我没骗你，你的张郎可不是什么对你痴心一片的好情郎，他是一只真蟑螂，专在肮脏的地方混。”顾红秩微微俯身，在她耳边道，“他都许诺给了你什么？将来给你赎身，娶你为妻？他告诉你说他是江南人士，是来京中准备游历的书生，祖上是官宦人家，父辈是做生意的，很有家底。但其实他是在骗你。他确实是从江南来的，但他的父母是农民，不是什么富商。”
画眉的瞳孔猛地紧缩，一时间竟感受不到落在她身上的板子带来的痛楚。她满心想着，她的张公子真的会骗她？不可能，她明明亲眼所见，他家中的地契还有银票，还有他每次见她都穿着锦衣华服，出手阔绰——
一定是顾红秩在骗她，想让她万念俱灰！
张公子许诺过她，说只要她帮他做成这件事，他日后一定会对她好。就算顾红秩这个狠心的女人要卖了她也不要紧，她的张公子神通广大一定会听到风声，到时候从人牙子手里把她买下来。
等她出了这府中的大门，她就不再是丫鬟，而是主子奶奶了。像她这样的丫鬟想一步登天，不就只能如此铤而走险吗？但顾红秩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事，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安国公府把张公子怎么了？
“你这么喜欢自作聪明，就没有想过他一个富商之子，为何要来接近你一个姿色普通的丫鬟，让你来做这种事？”顾红秩又道，“他对你说，只要你能让巧儿做了顾崇朴的房中人，就把你赎出安国公府，但就算你真能做成，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他一个江南富商的儿子，何苦来操我们顾家的心。这么可疑的骗局，你却一头栽了进来，真是蠢得没边了。”
画眉终于忍不住，死死瞪着顾红秩，哑声道：
“这不是骗局，他是有理由的！他告诉我，世家子弟日后若是想走仕途，就不能在娶妻前纳妾收通房，这会落下不好的名声。他不想让——”
这话出了口，看到顾红秩阴冷的神情，画眉猛地住了嘴，知道自己是一时激动说了不该说的。
“原来你不只是一个坏心眼的刁奴，还做了吃里扒外的奸细。”顾红秩轻笑了一声，缓缓道，“刚才的话是你亲口说的，你总不能说有人诬陷你了吧？”
“你想怎么样——”画眉瑟瑟发抖，生怕顾红秩真的打死她。
“放心，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会留你一条命。”顾红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去了。
紫竹园最西边的一间屋子里，巧儿的双手被绑在床头，又被人用帕子堵住了嘴。她绝望地等待被发落，这时，门忽然从外面开了，阳光洒进来，她眯起眼睛，扭头去看那个人。
看到是顾红秩进来，她心里一沉。
“画眉都已经招了。”顾红秩坐在床边，细声细语地把画眉挑唆她的真正动机都说了一遍，就看到巧儿瞪大了双眼。
“看样子，你是真不知道那个张郎的存在，也不知道画眉看似是为你好，实则是想借你的手毁了我四弟。”说着，顾红秩伸手取出了巧儿嘴里的帕子。
“三姑娘，我是被利用的，让我再见一眼四爷吧，我求你了！”巧儿哭得泪流满面，指望顾红秩能网开一面。
但顾红秩却是站起身，对站在外面的细儿道：
“把东西拿进来。”
细儿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巧儿定睛看去，她虽然不识字，但也认出了装在盘子里的那册文书是她的死契。她是这府里的家生奴才，按照规矩，生死都是要在这府里。
如果府中的主子想要她死，随便寻一个由头就能处置了她，官府的人也不会来找麻烦。
巧儿颤抖着，又听顾红秩说：
“我确实从很早之前就想让你离开，因为你自私骄纵，太容易受人利用。由你这样的人贴身相伴，对我四弟的前途不利。但我原本是想让你体体面面地离开，该给的补偿不会少你的，是你非要闹成这样。”
“四爷呢，我要见他。”巧儿喃喃地说，已经有些疯癫的样子。
“他不会再见你了。”顾红秩望着她，伸手拿起盘子里的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绣工很精美的桃红色香囊。
巧儿看到这个香囊，忽然就不说话了。因为这香囊，是她一针一线，亲手为顾崇朴绣的。
“他让我把这个还给你。”顾红秩轻声道，“他说，你们的缘分尽了。”
缘分尽了？
巧儿露出迷茫的神情。
她好像不能理解这句话，不断在心中想，什么是缘分尽了？她的四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是不要她了？他凭什么不要她了？两个人的缘分，凭什么他一个说的算？他说尽就能尽了？
那他当她是什么？一件可以随便抛弃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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