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敢纳妾就阉了他
顾红秩顿了一下，似是有些意外他如此直接。
“是，”她低声道，“我相信你待我的好是真心的。如果只是想利用我，你不必做到这等地步。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可是，我姐姐是贵妃，还是圣上最宠爱的贵妃。只凭这一点，等你真娶了我，你以后的路都不会轻松。”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褚栖月娶她是门当户对了，但顾家出了一个贵妃，昭庆帝对他肯定会有防备之心。
“大周自太祖皇帝那一代开始，总共有过十二位亲王爷，都是皇室宗亲。”褚栖月缓缓道，“除去犯法被褫夺爵位的，没有子嗣未曾将王爵传承下去的，到了眼下，还在世的亲王总共有九个，其中有七位是我的皇伯皇叔，剩下一个按照辈分来算是我堂兄，但年纪却已经足够做我父亲了。”
顾红秩耐心地听着，她知道褚栖月和她说起皇室宗亲必定是想告诉她什么。
“大周朝的这些亲王都有一个特点，他们娶的妻子都是豪门出身的世家女，再不济也是清贵之家的小姐。从我皇祖父开始就是这样，到现在也没变。王妃的出身必须显赫，必须配得上皇室尊严，这是皇家规矩。
我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你们顾家虽然显赫，但没有显赫的过了头，你父亲顾善顾公爷身居尚书之位，却不是权臣。如果我说我要娶的是沈太傅的千金，才会让皇兄忍无可忍。
你们家是出了一个贵妃，你二姐是我皇兄最宠爱的女人，这是有些麻烦。眼下京中局势不太平，但我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明目张胆地说要娶你，反而会打消皇兄的顾虑。
你可知道为何？
郑宦余孽，西凉人，京中不知埋伏着多少奸细，朝中更有手握重权的大臣在配合他们，那么多阴谋又不知何时才能齐齐浮出水面。皇兄这时候最需要我，却又要防着我。
他怕我趁着收拾他们时，给自己揽权，怕燕王府的势力终有一日会到了他控制不住的地步。
这时候，他会去想，如果我真有这样的念头，想要功高盖主，那我会怎么做？他一定认为，如果我真是这样想的，我反而会低调行事。初九，潜龙勿用。我必定谨小慎微，因为只有躲在暗中才能更好地招揽权势。
他会想——
若我真是那样的人，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在他最信赖我也忌惮我的时候，提出要娶你？我要是真有二心，反而会按照他的意愿成亲，去娶一个他想让我娶的女子。我会慢慢降低他的防备，让他觉得，我很乖巧听话，是一头被驯好的鹰，永远不会对他亮出利爪。
但我没有这么做。
我把自己暴露在所有怀疑的视线下，我让所有人都认为我锋芒毕露，燕王府好景不长。我娶你，遭受非议，沈太傅那一派的大臣不停地上奏，说我权力过大结党营私。我越是不得人心，为百官畏惧，他就越安心。
皇兄安心了，就会让我继续收拾那些真正图谋不轨的人。他愿意在适当的条件下放手让我折腾，猜忌和信任相互制衡，如同阴阳互转，而不是物极必反。
我必须把握住这个平衡，因为这样有些事才能长久，我才能继续护着我想护的人。
换而言之，若是郑宦余孽沉得住气，没有开始在京中大规模行动，那日的中秋宫宴上我不会向圣上讨你为妻。因为时机不到，我这么做就会害了你。”
顾红秩眼睫一颤，她望着褚栖月，好像要望进他的心底。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这一滩深潭，她已经踏足了。
就算以后有朝一日他深不能见底的水把她全身都给没了，她也只能认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什么心里话都可以和你说。我不防着你。我就是这么想的，有得到就必定有付出，没有什么十全十美。若是能抱得美人归，被旁人忌惮畏惧又如何。他们避我如蛇蝎，正合我意。我巴不得能关起门来，只过我们两个人的小日子。等你真嫁过来了，燕王府内宅的一切都由你做主。我发誓，绝不纳妾。”
听到“绝不纳妾”这四个字，顾红秩顿住。她的神情好像是淡漠的，无动于衷的，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目光在颤抖，虽然很轻很弱。
“若我日后誓言，你亲自拿刀来阉了我都行。”褚栖月朝着她笑，堂堂燕王殿下就像一条认主的大狗，在对着她摇尾乞怜，“我说到做到。”
顾红秩嘴角撇了一下，好似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我要是拿刀阉了你，那就是犯了残害皇亲之罪，要被千刀万剐的，还是算了。”
说的好像阉王爷和阉狗一样。
“不能算了。”褚栖月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心给揉暖了，低声说，“我说了不纳妾，就不纳妾。你信不信，以后你在外面养面首的几率，都比我纳妾的可能要大？”
顾红秩一言难尽地看了他半晌，见他沉着脸好像真不是在说笑，忍不住道：
“自古以来，有哪个王妃彪悍到能在外面养面首的？据我所知，倒是每个王爷都纳妾。”
褚栖月气鼓鼓地说：
“怎么，你不信我？我和他们都不一样。”
顾红秩叹了口气，不说话了。褚栖月又凑到她耳边和她耳鬓厮磨，朝她撒娇，把她粘的都要坐不住了。
“你再闹，我就下马车了！”
“乖，我不闹，那你告诉我，你信不信我？”
“你好歹也是亲王爷，怎么这会子幼稚起来了？我说一句信，你就高兴了？”
“是。”
“那好，我信你。”
“你哄我。你不是真信我。”
顾红秩彻底无奈了，她身边的褚栖月化身成一个粘人精，巴不得化在她身上。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把他抖搂下来，但她一看他的眼睛，他就露出小狗一样的眼神，好不可怜。终于，她忍不住笑了，然后褚栖月就也对着她傻笑。
她真觉得，褚栖月是个奇男子。
他是怎么做到一会儿大杀四方威风凛凛，一会儿又在她面前像个小孩儿似的？害得她都有种在欺负小孩子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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