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能和前世时一样

她不知道白宵受褚栖月之命，就是专门负责保护她的。

只不过今日上午朱娇在顺天府上演闹剧，为了直接戳穿朱娇的鬼话连篇，要把阿笳押上公堂，为了不让龙雀露脸，褚栖月临时让白宵和龙雀换了位置，让白宵出面押阿笳上公堂，又叫白宵把人押进宫，在安国公府附近待命的人就变成了龙雀。

而朱家那边也有次一等的王府暗卫盯着。

但就连褚栖月也没想到，就在今日下午后宫会出那么大的事。

顾红秩放出的信鸽，自有手下人看见了来告诉他，但他现在不方便亲自去安国公府，而龙雀因为要做很多暗中的事，也不方便在安国公府的人面前露脸，他就临时下令让白宵立刻出宫赶回来，和龙雀换回岗位。

“白侍卫，麻烦你了。”

白宵抖了抖白衣上的灰尘，仍然是上次见面时沉默寡言的高人风范。顾红秩见他一身白衣，如云出岫，心里也跟着飘忽不定起来。见到是他，而不是褚栖月，她心中一片不安。

随即，她意识到自己的念头，强行遏制住了心头的恍惚。

褚栖月是帮了她很多，但她决不能全然依赖他。接受褚栖月的帮助是一回事，完全依赖他又是另一回事。她要清楚自己是谁，要做什么。如果她只会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褚栖月身上，只有看到他，她才能安心，那她和前世时又有什么不一样？都只是一厢情愿把希望都寄托在某个男人身上罢了。

她想，就算褚栖月真的喜欢她，想照顾她，也不会想要一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废物。她必须拿出世家小姐应有的魄力，必须做到临危不乱，先把自己能尽的力都尽了。

将来若有朝一日，她真的做了燕王妃，她希望自己能和褚栖月并肩而行，甚至能为他为顾家，为所有她在意的人独当一面，而不是一直被他护在身后。

她要做的是他的妻子，而不是他的宠物。

“白侍卫，请随我进来。”

想及此，顾红秩沉下眼眸，定住心神，带着白宵进了西角门内的一个小跨院。

这个跨院在内院和前院之间，是顾家祖上修建来供家中子弟和外客歇脚的地方。虽不是给主人住的院子，却是精致风雅，绝非普通人家能有。

顾红秩从清烟苑里带出了几个机灵伶俐的丫鬟，她们见到白宵进来，便井然有序地倒茶见礼。

按理说白宵是外男，但这些自幼在内宅长大的丫鬟们陡然间遇到白宵这个俊俏郎君，却没有半点扭捏，举手投足间是寒门小姐都没有的从容气度。她们大方而规矩，恪守礼节不逾越，又将白宵招待的挑不出错来。

白宵今日见了在顾红秩身边伺候的人，便知什么是公府风范。

“白侍卫，我放飞信鸽，是想请燕王府帮我查一个人。”

褚栖月对顾红秩说过，若是遇到她不能解决的事，就放信鸽出来求助于他。所以真遇着了事，她不会因为内心的那点不自在就不开口，那样于事无补。

谁让现在的情况就是她的能力太弱，根本就没有培养出在府外能受她驾驭的势力。她刚把家中内宅给整治了，都废了那么多功夫。让她在短时间内把手脚伸到外面，她真的做不到。

这种时候她只能向褚栖月求助，她也不会妄自菲薄，觉得这样做她就没了尊严。她知道，所谓尊严体现在一个人能做成什么事上，而不是体现在死要面子活受罪上。

她会努力去做到，但她需要时间。眼下的求助，是为了日后的成长。

“三姑娘想让属下查谁？”白宵不知顾红秩心中的波涛骇浪，他在看人眼色这件事上向来缺弦，只觉得今日顾三小姐地神色异常的沉重。

他想，若是殿下在这里，一定有办法让她的脸色好看一些。

“此人名叫鱼青，自称是在内务府当差的六品文书太监，因和我二姐宫中的双全公公交好，在我二姐病重，圣上命后宫各宫禁足之后，被托付来我们府上报信。”顾红秩顿住片刻，回忆着鱼青的眉眼，细细描述道，“他的样子很好，看着好像是成年后才净的身，声音有些淡淡的沙哑。以他的外貌，在宦官中应该很显眼，白侍卫是否对他有印象？”

“鱼青。”白宵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两个字，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

顾红秩眼尖地捕捉到白宵神情中的异样，立刻道：

“白侍卫知道这个人？”

白宵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他的皮肤很白，下巴尖上有一颗很淡的黑痣，是否？”

他这么一说，顾红秩猛地想起来，鱼青的下巴上确实有一小块轻微的阴影。当时那种场合下，她心中所想甚多，也没仔细去看鱼青的脸，只看了个大概，这么一想那确实是颗痣。

“是他没错，白侍卫见过他？”她问得有些急切。

白宵轻轻点头，“属下是见过他，和他打过一点交道。这个人，啧。”

顾红秩还是头一次看到白宵露出这么丰富的表情，他摇了一下头，似乎对鱼青此人颇有微词，更让顾红秩意外。她想着鱼青那么个在礼数上挑不出错的宦官，应该不会得罪了燕王府最受重用的侍卫吧？

怎么看白宵这样子，好像还和鱼青之间有什么过节呢？

“三姑娘，你让属下来查这个人就对了。”白宵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她，郑重道，“如果他以后再以什么借口来贵府，你千万不要再见他。”

顾红秩被他说得莫名紧张起来，微微皱眉道：

“为何？他，很危险？”

白宵沉吟着说，“是，他确实不是好东西。且他虽在内务府当值，但并不是薛大人的亲信。内务府的构成很复杂，那里有很多派系。鱼青背后有人，但这个人是谁，属下也不好说，要深查一番才能揪出狐狸尾巴。”

“那他自称和我二姐宫中的双全公公交好的事，也不会是真的了？”顾红秩抓住重点，看着白宵说，“如果他是编造了谎言，其实双全公公根本就没有托他来府上，那他走这一趟，来给我们传消息，是有何用意？”

这就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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