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玲珑坊主
昭庆帝的眸光闪烁，不过转转一瞬，他心里就不知涌过多少念头。最后他回过头望着褚栖月，盯住了对方道，“你和朕说实话，沈太傅遇刺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福寿听到这话，不禁多看了昭庆帝几眼，心想圣上真是气糊涂了，居然直接把心中的猜忌都问出来了。在他看来，这话问了收效甚微，却白白伤害兄弟感情。
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行刺真和褚栖月有关，那褚栖月不可能就大咧咧地承认。若这和褚栖月无关，那他被圣上首当其冲的怀疑，肯定会寒心。
但对褚栖月来说，昭庆帝能直接把心中的怀疑说出来，倒是好事。
通过刚才开诚布公的谈话，兄弟之间的芥蒂并未烟消云散，但起码有一点，他把虚伪的窗户纸给捅破了。表面上的相安无事有什么用？有些忌惮憋在心里，反而会越来越深。
只有让见不得光的东西见了光，才有希望真的解开死结。
就算解不开，也比闷着生疮要好。
“无关。”褚栖月镇定地说，“皇兄，沈太傅在这时候出事，太蹊跷了。臣弟刚说怀疑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他就被人行刺，听着似乎就是和郑宦余孽狼狈为奸的西凉人干的。”
“你怀疑他才是幕后之人，白露为霜这一连窜的破事都是他整出来的，他是乱党的魁首。结果他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差点被杀了，你觉得自己人会去杀自己人吗？”昭庆帝瞪着他。
但福寿却从昭庆帝看似肯定的话里，听出一抹疑虑的味道。
福寿心想，圣上又在动摇了。
褚栖月笑了笑，说，“自己人是不能杀自己人，所以沈太傅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你想说这起刺杀，是他的苦肉计？”昭庆帝皱眉道，“但为什么？眼下局势对顾家大不利，对你也不利，要说是顾善这时候遇刺了，朕还能觉得是有人在做戏。可沈太傅至始至终都置身事外，他这时候跳出来做什么？”
褚栖月嘴角的笑意变淡了几分，他看着昭庆帝，带着几分傲然，缓缓道：
“沈太傅并没有至始至终都置身事外。就在臣弟进宫之前，臣弟已经命燕王府的人去沈府，要搜他的家。沈太傅匆匆往家赶，就是因为这个。至于他为何半路就遇刺了，臣弟着实不知。
臣弟也纳闷呢，或许不是苦肉计，而是乱党怕从他家里搜出什么后他胡说八道，所以想要灭口？
但这样一来又不对了，西凉人惯用的是毒术和蛊术，郑宦余孽惯用的是奸细作乱杀人不见血的阴谋诡计，若他们真想杀人灭口，断然不用真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还派什么蹩脚的刺客，简直有失水准。”
说实在的，他直接让人去搜沈府，这着实出乎了沈太傅那老狐狸的意料。
沈太傅以为，这种时候他怎么也不敢做这种事。
也因此，沈太傅没能提前把沈府的一些秘密处理掉。这次的遇袭，褚栖月很确定就是沈太傅自己搞出来的，为的是把水搅浑，转移注意力。
有了这么大的乱子，燕王府的人总归不能再继续搜索沈府了。
沈太傅这次是真的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才出此下策。
但他的皇兄能不能看明白，可不好说。
“你！”
昭庆帝指着他比划了两下，瞪大了眼珠，万万没想到他这么大胆，“谁让你动沈家的？你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就随便去搜一品大员的府邸？”
“皇兄——”
褚栖月的话还没说完，昭庆帝就气得要跳起来道，“别叫我皇兄！我没你这么胡作非为的弟弟！”
闻言，褚栖月脸上没有一点惶恐的神情，继续道：
“皇兄，臣弟手里不是一点证据都没有。您可听说过京中有个地方，叫玲珑坊？”
听到这三个字，昭庆帝眼里的火熄了一小半。
他怎么不知道玲珑坊。这次派人去查蕊嫔殿内那香料的来历，就查到了玲珑坊。蕊嫔那个酒囊饭袋的弟弟是在玲珑阁买的香料，但在他派人把香料往宫里去时，原本的香料就被调换了。
所以，玲珑坊反而洗去了嫌疑。
但褚栖月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昭庆帝不得不多想。
“沈太傅就是玲珑坊那位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大东家。玲珑阁中人都叫他坊主，对他万分恭敬。听人说在玲珑坊内，众人不问天子，只把坊主当成他们头顶的天。”
昭庆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如果这件事坐实，沈太傅真是玲珑坊的大东家，那先不论玲珑坊有没有做违反大周律法的事，沈太傅身为朝廷命官却暗中从事买卖营生，这本来就不合规矩。
朝官不能经商，这是大周铁打的规矩。
当年太祖皇帝时就惩治过几个利用权势开设私市的朝中大员。
像何贤妃的娘家何氏，就一直很守规矩，不敢逾越半步。何家为了不担官商勾结的罪名，将家中子弟分成两类人，经商的和为官的相互避嫌，泾渭分明。
何家若是有弟子能考取功名，就要离了何府独自出去住。用何老太爷的话来说，就是书香气不能和铜臭味混在一起，否则彼此闻了都不自在。
沈太傅暗中经商敛财这事，出乎昭庆帝的意料。
昭庆帝不相信，沈太傅在京中开一家玲珑坊，就只是为了赚钱而已。沈家的门生遍布半个朝廷，根本就不可能缺钱。那沈太傅是要拿玲珑坊做什么？
不用褚栖月介绍，昭庆帝对玲珑坊并不是一无所知。
京中的平民百姓都说，玲珑坊里没有买不到的东西，只有出不起的价钱。
天子脚下出了这样一个地方，让他不得不防。
“臣弟再多说一句。当年致使蕊嫔小产的求子药，也是从玲珑坊吹出来的一股风。”褚栖月顿了一下道，“蕙嫔说被她调换，这件事臣弟无法求证，但求子药和香料的原物都是从玲珑坊来的。如果本来没有这两样东西，就算蕙嫔想调换，也无处调换。”
昭庆帝沉下眼眸，半晌没有说话。
(https://www.diandingorg.cc/lyd88387895/3640059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