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谈判

顾红秩默默地听着，心想这个幕后策划的人运筹帷幄，果真心思缜密。

“到时候圣上真下了狠心，挖地三尺也要挖出真相来，要倒霉的人就很多了，不知会有多少人要为你陪葬。”北川低声道，“所以，有人想让你死，也不能让你现在就死。”

顾红秩笑道，“有人想慢慢要我的命，还指望我配合，让我把命都赔上，你们作为交换的筹码是什么？”

“你父亲和弟弟的命。用他们的命来换你的命，换你的沉默，够吗？”

北川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顾红秩心里狠狠一颤，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几分震惊和慌乱。北川将这些尽收眼底，缓缓道，“你的胞弟顾崇朴在宫中当御前侍卫，颇受圣宠。在你二姐没被下毒之前，圣上常将他带在身边。但自从你二姐被下毒，他就好久都没露过面了。你一定让燕王殿下帮忙打听过他的消息，燕王殿下会告诉你说顾崇朴只是被调到东边的宫里去值班，有人随时随地监视他，但他一切都好，这时候圣上派人监视他，反而让他更安全。”

顾红秩没有说话，因为让北川说对了，褚栖月确实是这样回复她的。

“但燕王殿下不会告诉你，其实顾崇朴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好。你在储秀宫和龄嬷嬷斗智斗勇的时候，你的亲弟弟也中了毒，这种毒需要特定的奇珍药材来解，否则即使是神医谷柳谷主这样的旷世名医也无药可救。你的父亲和你弟弟一样，也在上朝时被人暗中下了毒，虽然不是同一种毒，但毒发后同样会致命。马上就到毒发之日了。如果没有解药，他们会痛苦地死去。顾三小姐，你觉得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你家人的命重要？只要顾三小姐愿意三次饮下毒药，直到临死前都不吐露这场交易，他们就能活下去。”

说到最后，北川的声音又变得温和，但他那张俊朗的脸却冷酷至极。

他说让顾红秩三次饮下毒药，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制造她是生病的假象。褚栖月将顾红秩视若珍宝看得这么紧，她在安国公府时他们根本找不着机会下手，更别说是连下三次毒，现在顾红秩进了宫，虽然算是孤家寡人，但宫里人多眼杂，有昭庆帝的人也有宸贵妃的人在她身边打转，连下三次毒更是不可能不露脸，所以这个计划必须要她配合。

顾红秩能想明白这些关节。

她浑身发冷，她沉默半晌才艰难地开口：

“你说他们中毒了，有何依据？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她被隔绝在宫中没法见到父亲和弟弟，也不能去亲口寻问他们是否身上不适，光凭北川这一番话，让她怎么相信？还有，这个北川口口声声让她饮下毒药，说只要她在死前没有吐露秘密，就会放过她的家人，可等她真去了阴间，就算北川背后的主子没有放过她父亲和弟弟，她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个死人是没法对任何人产生威胁的，相信北川身后的那个主子会言而有信，那她就是傻子。

“我知道，光凭我这么说，顾三小姐是没法相信的。”北川早有准备，他微笑道，“所以，我要请顾三小姐随我一起去东边，我可以让你见你弟弟一面。然后我有办法向你证明，顾四公子中毒已深。”

顾红秩咬紧牙关，顿了顿道，“我四弟身边还有其他禁卫，你带我过去一定会被其他人看到。”

“这个就不用顾三小姐操心了，”北川垂下眼眸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定然也是做好了完全准备才敢来找顾三小姐谈生意。顾三小姐也不必盼着燕王殿下来救，他有圣旨在身，如今已经出宫，明日天黑之前，你不会见到他。”

顾红秩出了一身汗。她现在是步入了死局。

北川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她根本就躲不掉，无论那里有没有陷阱等着她，她也只能过去一探了。而且，她也真的忧心父亲和弟弟的安危。

见她轻轻点头，北川收起了手中的刀。

顾红秩暗自衡量着如果她忽然抬脚踹他的下三路，若是他一时不防因为疼痛倒地，那她就为自己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

可她终究只是想想，因为北川像是看破了她的想法，有些阴冷地看了她一眼，“卑职奉劝顾三小姐稍安勿躁，不要妄动。单凭功夫而论，卑职在大内禁卫中是排得上号的，你断然不是我的对手。只要我动动手指，就能将你放倒，还是不要多费工夫了。”

说罢，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短剑，就抵在顾红秩的腰上，“从这里去见你弟弟的路上，如果你敢乱动一下，我手里的剑就会直接捅进你的细腰。到时候肠子都流出来，虽然救的回来一条命，但那就不好看了。”

顾红秩抬了抬眼皮，勾起嘴角笑道，“北百户对我一个弱女子这么厉害，还真是怜香惜玉。”

北川冷声道，“卑职不比燕王殿下风流倜傥，确实不懂怜香惜玉。顾三小姐，清吧。”

顾红秩抬起脚就要往宫门走去，却被北川一只大手就握住了细腰，直接揽进他怀里。他身上是成年男子特有的阳刚味道，还弥漫着雪松的香气，顾红秩皱了皱眉，不仅因为这个动作有些过界和暧昧，还因为他身上的香味似曾相识。

她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是哪里呢？

“得罪了。”

北川将她弄进怀里不是为了占她便宜，只因为用这个姿势才能带上她施展轻功。他本来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但她的腰实在太细，透过几层衣料和他手上的浓茧，透来女子肌肤光滑温润的触感，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胭脂香，让他忍不住心神荡漾了一下。

不过他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禁卫，很快就回过神，手上一紧，随即就带着顾红秩腾地而起。

初冬的冷风从顾红秩的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不知道北川的武功到底怎么样，但他的轻功绝对不差，远非普通的禁卫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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