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规劝

褚栖月道，“让你嫁过去，赔上的是你的一生，还有大周的脸面。人只能与人结为姻亲，从未听说有人能和豺狼虎豹结为姻亲的，再者西凉使臣此举与其说是真要求亲，不如说是在羞辱大周。我大周的王室之女，安能嫁到西凉那等鸟不拉屎的地方？更不必说要是让西凉这种蛮夷小国都骑在我们大周的头上拉屎，大周不仅颜面无存，也换不来边疆太平。先祖打下的家国山河，怎容蛮族觊觎践踏，这亲断然不能和。”

顾红秩静静地看着褚栖月，这一刻她暂且把什么青楼什么姑娘都抛到脑后，从他眼里绽放的光彩，如此明亮坚定，正如他铿锵有力的言辞，让她感到了希望这两个字的意义。

好在他不是懦夫，好在大周皇室中还有头脑清醒的人。

青珩郡主的眼眶微红，她双手紧攥在一起，指甲都抠进肉里。褚栖月这番话每个字都说到她心坎上，她又觉得之前没有看错人，起码在大是大非上，她的燕王哥哥是个硬骨头的男人，不是让她看不起的孬种，但是——

但是这样的燕王哥哥怎么能表里不一，明面上对嫂子好，私底下又瞒着嫂子带青楼女子回来呢？

“朝中和亲的呼声会越来越高，但这事成不了。若圣上真要考虑和亲，也有我挡着。”褚栖月淡然道，“我言出必行，你回忠王府后和忠皇叔还有王妃说一声，让他们也什么都不必做，安心就是。”

他的话不带任何迟疑，笃定有力，真的让青珩郡主很放心，她点头，看了一眼顾红秩，又上前道，“皇兄，你过来，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褚栖月看向顾红秩，其实从进正厅后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顾红秩身上，若不是知晓她今日是为青珩的事而来，他让青珩安心也是让她安心，他不会先和青珩说这些。

眼下他只盼着青珩赶紧回家，他也好和顾红秩说他们该说的，可青珩却拉着他的袖子，给他使眼色。无奈之下，他让小厮好生伺候顾红秩，只能跟着青珩郡主到厅外去了。

“皇兄，你是怎么想的？就算你房里再空虚，收两个家世清白的丫鬟当通房也就算了，为何要做出纳青楼女子为妾的事来？你这让嫂子怎么想？纵使你是亲王，但哪家贵女愿意出嫁前，自己的夫君身边就有不干不净的人了？”

若是搁在之前，青珩郡主断然不敢和她又敬又怕的皇兄说这个，但现在她觉得顾三小姐仗义相助带她来了燕王府，她不能自己的事办完了，就装没事人一样走了。

而且她认为褚栖月此举真的太过分，从青楼里带人回来，那女子还是个尤其不体面的，连大理寺和顺天府的人都找过来了，真是又麻烦又让人脸上蒙羞。

京城里的消息这么灵通，今日在燕王府闹的这一出用不了多久就会满城皆知，这让嫂子回去之后怎么安心待嫁呢？

“之前你在中秋宫宴上当着文武百官、内外命妇的面求圣上赐婚，我就觉得你对顾三小姐是真情实意。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信你是真的喜欢她，才要对她好。”

青珩郡主见到褚栖月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是生气了，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其实我们女儿家真的不求什么，那句诗就把我们的心思道尽了，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你若对嫂子是真心的，就把那个青楼女子打发了，不然她一定会成为你和嫂子之间的隔阂。虽说王府主母要有容人之心，可又有谁能真对自己夫君身边的莺莺燕燕视而不见？爱一个人的心越诚，就越容不下瑕疵。我不想看到将来有一日，你和嫂子也会变成我父王和母妃那样。”

这些话她说的真心实意，褚栖月看着她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对她笑了笑，“我明白。”

青珩郡主抬头望着他，觉得她都这么说了，他却没个准话，说不准是舍不得那个青楼来的姑娘呢，有些失望道，“我若是你就立刻送她走，这才算真明白。”

褚栖月笑笑不说话，青珩的心又沉下几分，觉得他只把自己当不懂事的妹妹看，还要说什么，又有一个青衣小厮快步上前，躬身道，“殿下，杜寺卿又折回来了，说和案情相关，一定要请桑落姑娘去大理寺。”

闻言，褚栖月皱了皱眉，青珩郡主竖起耳朵，桑落姑娘？

她心想，这就是勾引燕王哥哥的那个狐狸精，窑子里来的姐儿惯是会迷惑人的了，才让褚栖月顶着大理寺的压力也不愿意把人交出去。

“去告诉杜寺卿，桑落姑娘不能去大理寺，但他真正想要的本王会在明日之前给他都送过去，先请他回大理寺。”

褚栖月挥挥手，阿莫领命而去，青珩郡主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道，“皇兄，青珩再多嘴两句，你就算是带青楼的姑娘回来，怎么还带了一个牵扯进案情的？大理寺向来只负责重案，杜寺卿深受圣上重用，他亲自来要人，你还不给，你这是因色——”

她即将要出口的话因为褚栖月的瞪视咽了回去，转而道，“你为了这样的女子让嫂子不快，真不值得。”

她怕再说下去褚栖月会翻脸，说完之后就福身告辞。

褚栖月却把她叫住，“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想和亲就来找我，去找你嫂子做什么。”

青珩郡主低着头，小声道，“我怕——”

她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褚栖月却了然负手道，“你怕你自己来找我，我不答应帮你，就觉得你嫂子人好心善，有她开口帮你求情谁事半功倍。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把她也拖下水，而她背后不只她一人，还有顾家。”

青珩郡主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她能答应和你一起来，已经够意思了。虽说不用她求，我本来就不同意和亲的事，但你要记得她这份情。”褚栖月心平气和，说得却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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