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急火攻心
佩雪知道这是姑娘嫌弃她有什么都露在脸上，怕她不自然让燕王殿下起了疑心，有些委屈，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就按照桑落说的退了出去。
桑落又对屋子里的黄莹说，“你和佩雪不一样，我相信你有本事演好今日的戏。”
“姑娘放心，奴婢不会让您失望。”
黄莹微微欠身，眼里写满得意。
这时候姑娘就看得出来，谁是值得被重用的。
桑落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随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药瓶，轻轻倒出了一粒药丸，塞进了自己嘴里，没有喝水就这么生生地咽了下去。生涩的药丸滑进喉咙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一次，破釜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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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迈进寻梅轩，顾红秩的心境和上次又不一样。她已经看得清楚，褚栖月对住在这里的女子并没有丝毫情意可言。再想到沈茉茉在沁华宫与她说的那一席话，她此刻心如止水。
是啊，这件事说出去谁也不会信，褚栖月位高权重，又生的这般俊美，会只要她顾红秩一人，甚至在遇见她之前，身边连个红颜知己都没有。
有桑落这样的绝色美人倾慕于他，死心塌地要做他的女人，他却避而远之，毫不动心。
这要是传出去，那就更没人信了。
就算桑落是青楼出身，但一个女人只要能美的倾国倾城，那忠贞就没那么重要了，眼高于顶的权贵照样为之倾倒。而青楼妓子比起良家妇女还有一处吸引男人的地方，那就是她们放得开，知道该怎么放下身段最大限度的顺从男人，讨好男人，也愿意去伺候男人。
不是有一句不要脸却广为流传的话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顾红秩觉得对那些愿意流连勾栏的男子而言，还可以加上一句，偷不如买。
卖身的比路边的野花还勾人。
有一些男人就是这么贱，一边说着女子都爱慕虚荣攀附权贵，重钱不重情，一边又自己花钱去勾栏之地风流，就是要他们花钱的身子，他们才觉得香。
这是他们的劣根性，而他们还沾沾自喜，觉得这不是贱，是他们会玩。
她深深地庆幸，幸好褚栖月不是这样的男人。
走进外间，就看到里面一片狼藉，还有压抑的哭声传出，好不凄惨。
钟渡音就跟在顾红秩身后，她凌厉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胡妈妈身上，冷笑道，“郎中呢？”
胡妈妈把脖子一梗，“郎中给姑娘看过病了，已经走了。”
“走了？为何要让他走？”钟渡音沉声道，“你们姑娘病得这么厉害，难道不需要郎中在跟前？”
“郎中说没指望了，他留着也治不好，又怕被王府的人怪罪，这才离开。”胡妈妈偷偷瞄了褚栖月一眼，解释道，“姑娘这病来的突然，谁都找不到病因，郎中也只说是急火攻心——”
又是急火攻心。
顾红秩觉得这很有意思。
急火攻心的意思就是有人刺激到了她们柔弱可怜的姑娘，害得她们姑娘在备受委屈的情况下病重至此。
这么说起来，都是那个人的错。
而她恐怕就是这个罪魁祸首。
她嘴角一勾，转过头对胡妈妈道，“王府里不就有郎中吗？那郎中就算不在寻梅轩，也还在王府里吧。还是把人请回来，让他把桑落姑娘的情况说清楚，也好让我和殿下放心。若说桑落姑娘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没救了，谁能接受得了？”
胡妈妈正要开口，钟渡音就道，“给桑落姑娘看病的不是王府里的郎中，而是桑落姑娘从外面请来的郎中。”
这一回不用顾红秩说话，就连褚栖月都顿住脚步，皱起眉，“为何要请外面的郎中？”
胡妈妈一身冷汗，又想到桑落提前交待她的话，瞬间镇定下来，缓缓道，“姑娘请的这位郎中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给她看病，比别人更了解姑娘的情况。而且姑娘这半年都在吃他开的药方调整身子，因此姑娘忽然不好，自然也想到请他来。”
“那这个人就更可疑了。”顾红秩顿了顿，正色道，“桑落姑娘忽然病到这种程度，是不是因为长期服用他开的药才出了问题？他说桑落姑娘是急火攻心，这实在像是托词。必须立刻把这个庸医找到。”
褚栖月点头，和顾红秩俨然是妇唱夫随，“钟姑娘，你带胡嬷嬷去童管家那里。胡嬷嬷，你见了童管家之后把那个郎中的长相和姓名说清楚，如若知道他的住址，那再好不过。这郎中很可能是有心要害你们姑娘，本王不能轻饶了他。”
胡妈妈脸色一白，却只能点头应着。
里间，躺在病床上的桑落讽刺地一笑。
原来褚栖月对她的提防已经如此之深，而顾红秩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她让人说她病得要死了，他不仅没有半点心急，反而还要去找什么郎中。
他就是怀疑她在装病。
在他眼里，顾红秩是捧在手心都怕摔了的宝贝，而她就是个手段下作的女人。
不过，既然他这么想，那她就要让他看看，她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就在褚栖月和顾红秩终于走进里间时，她刚好由黄莹搀扶着吐出一大口血，随即就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一张脸惨白如纸。见到她这幅模样，顾红秩目光微沉，因为她的脸色确实难看的可怕，真像是将死之人，毫无上次见到她时的美艳风采。
她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了，黄莹一边哭一边给她捶背，好不容易她才停下，虚弱地抬头，看向褚栖月。
“殿下，顾三小姐——”她的嗓音嘶哑极了，不复往日的柔婉清亮，“你们待桑落很好，是桑落的恩人，还想给桑落寻一个好归宿，让桑落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可桑落终究没有这样的福分。”
说完，她黯然垂眸，默默流泪。
扶着她的黄莹则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姑娘，你不要说丧气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红秩听桑落的口风和胡妈妈完全不同，就知道桑落打的是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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