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等着看好戏
不然光凭马上过了吉时，新郎却迟迟不来这一件事，她这心就要飞出去了。
永嘉长公主见迟迟等不来新郎官，也是满腹疑惑，她转头望向仍然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的长乐，低声问道，“你弟弟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来？这唱的是什么戏？”
长乐公主愣了一下，把满脑袋的廷颂法师那张脸短暂地撇了出去，看着姑母摇了摇头，“没听说什么啊。不过是奇了怪了，他怎么还不出现，把顾三小姐一个人撇在这里，莫非是拉肚子了？”
永嘉长公主撇嘴，想说褚栖月怎么可能在这关头拉肚子，但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到别的解释。
长乐公主又想到什么，皱眉道，“圣·上也没来，不是说好了他要带贵妃娘娘一起来观礼的吗？”
永嘉长公主心里一沉，觉得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因为这要成婚的一个是她亲侄子，一个是她亲侄媳，婚礼真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丢皇室的脸，她不好在这里说什么，但后面有几个嘴贱的夫人就压低了声音，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彼此耳语：
“你们说，新郎官不在，宫里的人也没来，会不会是这婚结不成了？”
“把宾客都请来了，还能临时不结？那成什么事了，没法收场啊！”
“会不会是这顾三小姐——”一个身材娇小的夫人偷偷看了顾红秩一眼，捂着嘴道，“会不会是她婚前做了什么事，被燕王殿下知道了，结果燕王殿下耍起脾气来，就不肯娶她了？”
她的两个同伴都瞪大了眼睛，她们原本觉得这不太可能，因为当初燕王对顾三小姐有多痴情那是满京城的人都看在眼里，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说的也对，没准是之前燕王殿下不知道顾三小姐的真面目，结果临到大婚前却无意中得知，然后怒发冲冠决心悔婚。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热闹了。
但即便真是有热闹看，她们也不敢多言语。之前朱府的事，她们也都听说了，燕王教训朱家人教训的那么狠，就是因为朱家人说了几句顾三小姐的闲话。
所以无论顾三小姐是否清清白白，是否对得起燕王殿下，那都不是旁人能议论的，不然什么时候被拔了舌头都不知道。
三人意会地对视，随即都闭上了嘴，准备沉默地看好戏。
不只她们是怎么想的，其他很多夫人都这么想。虽然她们都是来当婚礼宾客的，但看到婚结成了还结的很好，这不算什么好戏，只要这婚事砸了，才是难得一遇的好戏，那才有看头。
她们自认为不是她们心怀，而是大家平日里都是深墙深院里的妇人，不是寂寞如雪地活着，就是和丈夫的一堆小妾还有一大家子人勾心斗角，或者是受着婆婆挑三拣四的为难，那生活中的油盐酱醋早就磨光了她们的同情心，让她们外表高贵，内心却变得比街头的市井小民还要世俗。
而世俗之人最喜欢看的就是别人倒霉，尤其是自己之前万般艳羡的人忽然倒了霉，那简直比最好的戏还要好看。
红盖头挡住了顾红秩的眼睛，但她的耳朵很灵，混在风声中的细细议论声传进她的耳朵。她知道那是底下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但她却冷冷一笑，并不感到丢脸，反而越发挺直胸膛。
即便褚栖月不能回来和她拜堂，她也不会懊恼，更不会怨他。
她知道他终究会回来的，因为他说过这一辈子要陪着她，谁都不丢开谁。而这些等着笑话她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怜人，她们几辈子都不会像她一样碰到这么个人，不会明白什么是生死托付。
她们也只配站在那里，阴阳怪气地压低声音说几句闲话。
而站在她身边的顾红娣和谢姨娘，还有站在另一边领着顾家两兄弟的顾善却都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他们都是新娘的娘家人，他们不忍心看见顾红秩如此丢脸，不愿意让那些人在心里嘲笑她。
顾善甚至生出直接不管不顾，撂下一大堆宾客，直接将顾红秩领回安国公府的心思。
他知道褚栖月一定不是故意不出现，但不论如何让顾红秩一个人站在这里丢脸，对她来说都太残酷了。好人家的女儿一辈子只嫁一次，婚礼更是一辈子只有一次，谁家当父亲的不希望看到女儿风风光光地嫁人？
马上就拜堂了却只有新娘一个人，还是当着这么多皇室宗亲和达官贵人的面，这是多大的笑话？
因此他看似只是安稳地站着，却是出了一身热汗，完全是急的。
眼看着吉时就要过去了，忽然从院子那头飞奔过来一个人。
顾善听到身后传来的抽气声，连忙回过头，就看到穿着喜服的新郎官脚不沾地，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飘到了礼堂里，飞到了顾红秩身边。顿时，院内很多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还有一些看着竟然有些失望。
他们原以为新郎官一定不会出现了，没想到关键时刻他还是来了。
穿着喜服的新郎官从手忙脚乱的孟夫人那里接过大红的胸花，给自己戴上，然后又亲手将长长的红带子绑在自己和顾红秩身上。顾红秩被红盖头蒙着脸，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感觉到身边多出了一个人，身体微微颤抖着，顿了片刻才道，“是你？”
“是我。”
回答她的是熟悉又温柔的声音。
泪水落了下来，打湿了红盖头。
顾红秩感觉到有一根带子连接着自己和褚栖月，象征着她们的姻缘，也象征着她们今后永不分离的命运。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人，褚栖月也不再是一个人。
“圣·上到！贵妃娘娘到！”
与此同时，外面又传来太监拉长嗓门的声音。
满院子的人都跪了下来，包括永嘉长公主，只有新郎和新娘还站着。
只在拜堂的时候下跪，即便皇·帝来了也是如此，这是昭庆帝给这对新人的特权。
昭庆帝携着顾红棠的手，带着大阵仗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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