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圈套
顾红秩笑道,“你救了我弟弟,我谢你还来不及,何谈怪罪?”
顾崇简听到他们的对话,愣了一瞬,然后道,“所以约我去西角门的根本就不是小姐姐,而是别有用心之人给我设的圈套?”
顾红秩看着他,顿了顿道,“准确地说,这是他们给整个顾家设的圈套,而不是只针对你一人。”
顾崇简微张着嘴,随即又沉声道,“但牧遥来找我时,分明说他在西门外见到了细儿姐姐,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红秩知道,牧遥就是跟在他身边那个小厮。
他之所以会上当,以为真的是她有事请他出西门,就是因为牧遥这一番话。
“细儿根本就没去过西门。”
“没去?”顾崇简并不笨,他在最初的惊愕后,就想明白了。
细儿没去西门,但牧遥却说在那里看到了她,这只能是牧遥在撒谎。
也就是说,牧遥要么本来就和设圈套的人是一伙的,要么就是被他们收买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牧遥都背叛了他,也背叛了安国公府。
于他而言,牧遥跟别的小厮都不同,因为这是自幼跟在他身边,陪了他六七年的人。
因此在牧遥来向他传话时,他才那么信任对方,虽然觉得顾红秩忽然在西门叫他出去有些奇怪,但还是想也不想地就往西门去了,还按照牧遥说的,尽量避开耳目。
“如果这位暗卫大哥没有拦下我,我真出了西门,会发生什么?”
顾崇简不寒而栗地问。
“他们会把你迷晕,然后等你醒来时,你就会发现你倒在了安国公府外的那条小巷子里,手里拿着的是一包含有剧毒的药粉。而且你不是一个人,你身边会刚好站着从宫里来的公公和内务府总薛鹰。于是,你在曾因喝的茶里下毒,想要谋害老师的事就有了铁证。”
回答他的不是顾红秩,也不是那个暗卫,而是翩翩走来的褚栖月。他面带笑意,口吻平和,好像说的只是一桩供人解闷的逸事,而顾崇简听到后,却是脸上毫无血色。
他现在是无尽的后怕,若是他真的走出了西门,那就是把整个安国公府都搭进去了。
在注重师道的大周,谋害师长的罪过仅次于弑君弑父,也被算尽十恶不赦的行列。他要是真被坐实了这项罪名,他自己要被砍头不说,连带着顾家的名声也都全部毁了!
敌人太歹毒阴险,而他也过于天真稚嫩,敌人随手设一个圈套,他就往里钻。
他还以为这段时日以来自己比以前长进了很多,但这么看来他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也仍是个祸害,简直是傻透了。
顾红秩看到他深深自责的神情,叹了口气道:
“崇简,这事不怪你没有防人之心。牧遥和你是自幼的情分,你对他,就像是我对细儿的情意。谁能想到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还会猝不及防捅你一刀呢?”
顾崇简仍旧低着头,不吭声。
褚栖月走到顾红秩身边,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顾崇简需要时间自己慢慢消化这件事,而这一次对顾崇简而言也算是个警醒,让这个小小的少年知道世道有多险恶,学着更多更深的防范别人,这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顾红秩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在被曾经深深信任的人背叛后,她才知道真正值得信任的人很少很少。若是错付了信任,那就等于葬送了自己。这世界很残酷,如果想要活得好,那就得消磨掉最开始的赤诚之心,这样才能不撞得头破血流。
“姐,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姐夫一样呢?”
往回走的路上,褚栖月走在前头,顾崇简揪了一下顾红秩的衣袖,轻声问。
顾红秩笑了,“你是你,你姐夫是你姐夫,你怎么能变得像他一样?”
顾崇简哦了一声,沮丧道,“可我想变得像他一样。”
闻言,顾红秩嘴角的笑意变淡了些许。
她无法告诉顾崇简,在褚栖月变成现在的这个褚栖月之前,他又经历了什么,那些血和泪铸成的成长史,对任何人来说都过于惨烈了,但他偏偏坚持了下来,他偏偏不信天不信命,要光靠着自己挺过去。
“你会成为最好的你自己。”顾红秩说了一句废话,但这是一句饱含着期盼和善意的废话,她揉了揉顾崇简的头发,笑道,“你只要记着,无论如何你都是顾家的男儿,不要让父亲和姨娘失望,也不要让你自己失望,这样就行了。”
重活了三世,她知道,不要让自己失望,这是最难做到的。
·
一行人回到前院后,顾善和顾红娣看到褚栖月也来了,免不了又要跪下来给褚栖月行礼,仍旧是被褚栖月拦住。顾崇简在经历了之前的打击,乖乖地站到顾红娣身旁,低着头耸拉着眉毛,顾红娣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在回来前已经被教育过了。
“父亲,等宫里的人来了,若是问您什么,您如实回答就行了。其余的我有数。”褚栖月在顾善耳边说的晦涩,顾善对其中的关节却猜到大概,沉吟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
他再怎么不济也是礼部尚书,见惯了勾心斗角的手段,这回曾因忽然倒下,还是倒在他家,他心里也一样有了数。
宫里来的人是福寿公公,他老人家一进来,看到燕王夫妇都在场,并不意外地朝他们微微欠身颔首,就算行了礼。他身为昭庆帝派来的使者,因有圣命在身,见到达官显贵还是皇亲国戚,不行大礼也是正常,但顾红秩却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出与往日不同的冷淡。
她若有所思,给了褚栖月一个隐秘的眼色。
褚栖月却是对她浅浅一笑,握了她的手让她放心。
戚掌院是和福寿前后脚到的,他一来就目无旁人,直奔着病床上的曾因去了。那两名太医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对他说了一大堆在顾红秩听起来晦涩难懂就是吊医书袋子的话,戚掌院沉着脸听他们说完,然后训斥道:
“既如此,你们怎么还开不出药来?非得拖到本掌院来,要你们有何用?”
那两名太医哑然,随即低着头,背着手,就和自觉做错了事的顾崇简一样。
曾因是男人,戚掌院也没有好避讳的,上手就直接摸了他的脉门。而他也没像那两名太医一样愁眉苦脸地摸上半天,不过一分钟,他就松开手,紧皱着眉头说,“来不及了,通知他的家人准备后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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