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玉扣为饵
德赫甘不动声色打量一番林越，没想到对方如此年轻，却有如此强大的能量。
德赫甘现在可以说是被玉潭秋迷得神魂颠倒。
说来也巧，那日他在听玉潭秋弹奏古琴时，只是被她看了两秒而已，便被迷住。
玉潭秋当时也是觉得意外，一个小小县城竟来了一位波斯巨商，因好奇便多瞥了他一眼。
没曾想到【寒潭映月】自发产生的力量，竟在那一刻悄然搅动了德赫甘心湖。
德赫甘主动站起身来，行了一个标准的波斯礼，“林公子是吧，快请上座。”
林越还了一礼，没想到这位波斯商人的华夏语竟如此纯熟流利，想来应是多次来大齐经商历练所致。
女性在波斯地位极低，波斯商人是不会与女子交易的。
所以林越此时就成了周家商号代表，而周馨则扮演林越的贴身女侍。
林越刚一落座，“在下此次前来是代表周家商号，与德赫甘先生商议绸缎交易事宜。”
德赫甘先摆了下手，就迫不及待问道：“交易之事先放后。林公子，可否容我冒昧一问？”
林越做了个请的手势。
“可否能够让我查看一下玉扣的真伪？”
德赫甘问话时，不自觉地搓着双手，显得有些过于急切。
林越取出玉扣轻轻放到桌面。
德赫甘看到玉扣，眼神一亮，对，就是这个，他曾经远远在玉潭秋腰间见过。
若是能够亲手触碰这枚玉扣，哪怕是嗅一嗅上面的体香，少活十年他都甘愿。
他嘴角微微抽动，忍不住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伸出微颤的右手想要抓入手中。
就在这个时候，林越一伸手扣住了玉扣。
“德赫甘先生，东西你也看了，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德赫甘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露出失望之情。
“我愿意出一千两白银，林公子是否愿意将玉扣让与我？”
林越摇了摇头。
德赫甘一咬牙，“两千两。不，三千两！”
“此物是朋友所赠，岂有因金钱售卖之理。”
德赫甘看林越的目光竟有惺惺相惜之意，“林公子果然性情中人。若有人以黄白之物与我交换此物。我也断不会出售。”
“只要林公子能让在下与玉潭秋单独相处片刻，这一万匹绸缎的订单，就交由周家商号全权承揽。”
林越扣着玉扣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了三下，“先不急谈交易的事。在下尚有些疑问需要先生解答。”
德赫甘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下听闻德赫甘先生，上个月已经收购了五千匹上等丝绸，现在又要再收购一万匹。是否有些超出商队运力所及？”
德赫甘眼神没有躲闪，反而迎着林越的目光坦然一笑。
“我的商队确实最多只能运载一万匹，林公子还真是知之甚详。”
德赫甘说到这里略微停顿，拍了拍手。
一名波斯侍从应声而入，双手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有两杯波斯特色饮品。
果子露由醋、蜂蜜、薄荷和各种水果（如柠檬、葡萄等）熬制而成，通常兑水或加冰饮用。
果子露澄澈如琥珀，浮着几粒冰晶。
林越拿起一杯，喝了一口，酸甜清凉，便转手递给站在身后的周馨。
德赫甘见状又让侍从再添了一杯。
“你还真是个仁慈的主人。”
正在小口抿着果子露的周馨，听到主人二字，差点一口喷出来。
“那五千匹绸缎，我在青州府遇到了另一位波斯同行。他有急需，我便转手加价卖给了他。”
他也端起一杯小撮一口，“我认为这是阿胡拉给我的赐福。所以我决定放手一搏，将全部身家押在这万匹绸缎上。”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林越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波斯商人，一般都是在京城做买卖，那里聚集天下商贾。最不济也是到各州府，您为何来这偏僻小城？”
德赫甘哈哈一笑，“这可是我发现的独家秘密，不过看在你能带我见玉潭秋的份上就告诉你。”
他伏过身来，小声耳语道：“当然是为了多赚钱！京城和州府对外商管理极严。交易时必须有官牙在场，还要被抽走三成利钱。而这小城，嘿嘿，你懂的。”
官牙就是官方牙人，专司外商贸易的官方中介，也有监督之权。
德赫甘的解答合情合理，有动机有目的。
这么说来所有一切疑问就全都消散了。
林越喝完最后一口果子露，“现在咱们可以谈谈大概交易流程了，具体细节由我的侍女负责。”
两人就交易流程做了交流，只有一点双方尚未达成共识。
德赫甘只愿意出半成货款作为定金，余款待验货后三日内结清。
而林越的要求是定金不能少于一成，并且要在验货后立即付清全款。
双方有些争执不下。
周馨觉得德赫甘的条件完全可以接受，多次轻推林越后背，可林越却假装不知道。
德赫甘面红耳赤，大谈自己的订单多么难得，能够给周家商号带来丰厚利润。
这时林越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德赫甘深深一揖，“能认识阁下乃小生有幸。既然咱们不能达成一致，只能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了。”
周馨见到马上要到手的巨大订单就这么被轻易放弃，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德赫甘也是被林越的举动所震惊，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在他想来这么大的一笔订单，对方定然会退让三分，没想到林越竟如此决绝。
林越刚走出几步，周馨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角。
“慢着！”德赫甘大喝一声，“一成定金，我答应！但是你必须保证让我在七天之内，单独见到玉潭秋本人，否则一切免谈！”
林越转过身来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德赫甘的手，“一言为定！”
……
林越和周馨回到马车上，车帘垂落，隔开市声。
此时周馨才彻底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整个人近乎瘫软在锦垫上，胸口起伏如潮。
她伸出小拳头在林越肩头轻轻捶了一下，“刚才真是被你吓死了。一万匹的大买卖，说扔就扔，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林越摸了摸下巴，在思量着什么，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若是你便不会做这单买卖。”
周馨一怔，捶他的手停在半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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