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烟晴心敬仁心郎,欲吹箫请公子应允
林越被烟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被夸得自己真成了什么圣人似的。
低头拨弄着茶盏盖子，饶是他这样的天生厚脸皮也禁不住耳根微热。“咳咳……那个……烟晴姑娘言重了。在下不过是一介穷秀才，当不起姑娘如此夸赞。”
烟晴见他这副窘态，反而觉得他鲜活得可爱。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烟晴眉头微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小芽，那张圆脸蛋跑得通红，额角还冒着汗。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袄，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另一个……
烟晴定睛一看，正是集市上那个偷荷包的小贼。
那小贼此刻缩着脖子，脸色比方才还白三分，嘴唇乌紫，浑身抖得像筛糠。
烟晴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回头看了林越一眼，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两人进了屋，那少年二话不说，一把将小贼按在地上，自己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结结实实，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那少年磕得额头都渗出血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弟有眼无珠，冲撞了公子，求公子大人大量，饶他一回！”
那小贼跪在一旁，低着头，一声不吭，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
林越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后世号称世界第一强国的美利坚，街头不也遍地小偷流浪汉？
更何况是这大齐，穷苦人家的孩子，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摆摆手：“起来吧，别磕了。把钱还上就行，不用跪。”
那少年没想到面前之人这么好说话，与以前见过的那些大人物完全不同。
“公……公子？”
林越指了指自己腰间：“腰包还我。”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青布腰包，双手捧着递过来。
林越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的银钱分文未少，几块碎银子，还有一把铜钱都在。
他取出其中一块碎银，递给那少年。
“回去给你们蛇头说一声，不要为难这孩子。就说是我林越吩咐的。”
少年颤抖着手接过银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又磕了一个头，然后拉着那小贼起身，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小芽站在门口，看着那两道瘦小的身影消失不见。
“公子倒是心善，那小贼偷了您东西，您还替他说话。”
林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穷苦人家出身，活命不容易。能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
烟晴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林越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她原以为这位林公子只是才华过人，没想到……
她不自觉地抚了抚袖中那枚失而复得的护符，心里对他的敬意又深了一层。
这位公子，不单有才，更有一颗体恤贫苦的仁心。
这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因为两位穷苦少年的事，房间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烟晴起身，走到墙角那架古琴前，素手轻抚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
“妾身略通琴道，不如奏一首与先生听？”
林越本想推辞，可对上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就有劳姑娘了。别再叫我先生了，好似成了老头子一样。”
烟晴点头应下，在琴案前坐下，纤指轻拨。
琴声如溪水初涨，清越婉转，叮叮咚咚地流淌开来。
那声音确实好听，如山间清泉，又如空谷幽兰，让人听了心神为之一清。
可问题是林越是个俗人。
天大的俗人。
他在现代社会活了二十多年，听过的音乐全是流行歌、摇滚乐、电子音。
让他听古琴，就跟让牛听交响乐一样，完全对不上频道。
刚开始他还强撑着，坐得笔直，一脸认真。
可听着听着，那眼皮就开始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意识渐渐模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收弦音将他惊醒。
林越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就见烟晴已经站起身，正朝他福了一礼。
“妾身献丑了。”
林越慌忙鼓起掌来，拍得啪啪响。
“好！弹得好！太好听了！”
烟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妾身琴技拙劣，扫了先生雅兴，还望海涵……”
林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人家姑娘弹琴，他睡着了，这不是打脸吗？
他连忙摆手：“非也非也！烟晴姑娘误会了！”
他站起身，一脸诚恳地解释道：“主要是在下昨日劳累，今日精神不济。姑娘的琴声让在下身心舒畅，才会不自觉沉入梦乡。这恰恰证明姑娘琴韵至臻，琴技超群！”
他说得煞有介事，连自己都信了三分。
烟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扑哧”一声笑出来。
那笑容如春花初绽，连面纱都遮不住那份明媚。
“先生这张嘴，怕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林越嘿嘿一笑，心道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毕竟人家姑娘纯是一片善心好意，也不能太伤人家的心。
烟晴笑够了，走回座位坐下，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其实抚琴并非妾身擅长。”
她端起茶盏，递到林越手中。
“妾身真正拿手的，是吹箫。”
林越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闻言手一顿。
他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吹箫？你会吹箫？”
烟晴点头，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自幼学的，至今已有十年。”
林越把茶盏往桌上一放，身体前倾，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
毕竟青楼头牌们要么抚琴，要么弹琵琶，吹箫倒真少见。
“怎么个吹法？”
“妾身是跟冯先生学得北派风格。不过在此之前希望林公子答应一个不情之请。”
烟晴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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