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喜得麟儿，除夕守岁
马车停在林府门前，车夫热心地帮着卸下年货。
林越递过赏钱，道了声谢，转身朝院里喊道：“你们出来看看，我可是买回不少好东西！”
没人应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又喊了一声：“婉儿？春桃？”
还是没人应。
抬脚往院里走，刚绕过照壁，就看见素素的身影从正房那边出来。
她那双眼睛往他这边一瞥，里头分明带着几分幽怨与不满。
“还知道回来？你都当阿爷了，还到处乱跑！”
他心头狂跳，一把抓住素素的胳膊：“你说什么？婉儿生了？”
素素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挣了挣没挣开，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松手！拽着我做什么？”她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内院走，边走边丢下一句，“婉儿姐生了，一个时辰前的事。你这当阿爷的，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守着。”
“素素！素素你慢点说！婉儿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素素头也不回，只把袖子一甩：“幸亏老天保佑，母子平安。婉儿不到一个时辰就生下来了，是个胖小子。我和春桃姐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出去买个年货买到现在。”
林越听她这么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落了地。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正房门口，推门进去。
屋里暖得很，炭火烧得正旺，一股奶香混着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婉儿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被子，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回来了？”
林越几步走到床边，一把握住她的手。
那手有些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生产时耗尽了力气。
林越心里一疼，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揉着。
“婉儿，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孩子懂事，没折腾我太久。素素说，不到一个时辰就下来了，算是快的。”
林越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这才转头看向床内侧。
襁褓里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裹着婉儿提前制好的蚕丝被，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
那小脸皱巴巴的，红彤彤的，眼睛闭着，小嘴微微翕动，睡得正香。
林越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蹦出一句：“好丑。”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春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挺着八个多月的大肚子，正拿眼睛瞪他。
“瞎说什么呢？小孩子刚生下来都这样。过几天长开了，保管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素素站在一旁，闻言连连点头。
“春桃姐说得对。婴儿刚出生时，在羊水里泡久了，皮肤皱是正常的。过几日长开了，自然就好了。”
林越摸了摸后脑勺，讪讪一笑：“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襁褓抱起来。
入手处轻得很，轻得让他有些不敢用力。那小小的人儿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嘴咂了咂，又沉沉睡去。
穿越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从那个奄奄一息的病秀才，到如今有妻有子，有房有业，还招惹了一堆女人。
这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坎坎坷坷，可老天爷待他不薄。
他在这异世，终于有了血脉。
春桃凑过来，盯着那小人儿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
“瞧这小鼻子小眼，跟林郎一个样。将来肯定是个风流俊才，可莫要学他阿爷，整日里不着家。”
林越被她这一说，忍不住笑了。
“怎么？我哪儿不着家了？”
春桃白了他一眼，却没接话，只把小婴儿接过去，轻轻拍着后背哄。
“乖，阿爷回来了，咱们不跟他计较。”
屋里几个女人都笑了。
婉儿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温柔。
按照大齐的风俗，男孩子出生后，便按排行唤作大郎、二郎、三郎……依次排下来。
正式的名要等孩子入蒙学之后，由家中长辈或蒙学先生取，至于字，则要等成年学业有成，方有资格取。
这也省了林越一番取名之忧。
他走到床边，在婉儿身侧坐下，握住她的手。
“婉儿，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你妻子，给你生儿育女，本是分内之事。”
林越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叹了口气。
“婉儿，你知道吗？我林家没有族谱。父母在世时，也从没提过宗族之事。如今孩子降生了，续谱便成了头等大事。我想着，就从我这一代开始，单开一脉，另立新谱。”
“行啊，一切都由林郎做主。”
婉儿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骄傲。
转眼就到了除夕。
这是林越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年，也是他在异世，第一次有了阖家团圆的除夕夜。
素素正跟父亲闹别扭，也留了下来，一屋子人，倒也热闹。
桌子上摆着丰盛的年夜饭，饺子、屠苏酒和百事吉拼盘自然一样不能少，其他各色佳肴堆满桌子。
林越给每人倒了杯屠苏酒。
这酒是从集市上买的，据说是按古方酿制，元日饮之可祛疫病。
林越不懂这些，只觉得味道还不错，甜甜的，带着股药香。
素素端起酒杯，闻了闻，忽然开口：“林越，你知道吗？这屠苏酒，元日饮时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要从最年轻的开始饮，最后才是年长的。说是年轻人阳气盛，先饮可助阳气升发，驱除疫气。年长者阳气衰，后饮才不伤身。”
林越听了，忍不住笑了。
“这规矩倒是新鲜。那咱们这儿，谁最年轻？”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在素素身上。
素素脸一红，却还是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我先来就我先来！”
春桃挺着大肚子，本不该饮酒，可今日是除夕，素素说少饮一些不碍事。
春桃便也端起杯，抿了一口。
接着是婉儿。“林郎，这杯敬你。”
林越端起杯，与她轻轻一碰。
两人一饮而尽。
最后是张氏。
张氏坐在角落里，眼神浑浊，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林越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把酒杯递到她唇边。
“娘，喝一杯。过年了。”
张氏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过年……过年好……”
林越站起身，回到桌边，端起自己的酒杯。
“来，咱们一起。祝咱们这一家子，往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几个女人都端起杯，齐声道：
“岁岁有今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吃得差不多了，便围坐在炭火旁守岁。
外面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这个时代的爆竹，当真是把一节节竹筒塞进火堆里，炸响的声音闷沉沉的，却别有一番韵味。
家里有新生幼儿，自然不敢放爆竹，怕惊着孩子。林越便只能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痒痒的。
既然没事可做，只能跟几位女人畅想未来。
“等过了元宵，铁匠资格的批文应该就下来了。到时候我开个铺子，把那爆米花机批量生产出来。先在云阳铺开，再往青州府推，往京城推。一年之内，我要让整个大齐都知道林记爆米花的名号。”
婉儿听得入神，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那得赚多少银子啊？”
林越嘿嘿一笑：“保守估计，一年几万两不成问题。”
婉儿瞪大了眼，几万两？那得是多少银子？
林越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傻丫头，几万两就把你吓着了？往后还有几十万两，几百万两呢。到时候，咱们买座大宅子，把婉儿、你，还有孩子都接进去。再雇几十个丫鬟婆子伺候着，你们只管享福，什么都不用干。”
婉儿被他说得脸红，心里却甜得很。
“我才不要单纯享福呢。我要跟着你，帮你管账，帮你看着那些伙计。”
林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行，都听你的。”
素素看着他们依偎着，满是羡慕，不由想起接生时发现，婉儿姐的屁股上有一个长条形胎记。
这倒提醒了她，阿翁对她的嘱托到现在都还没有完成。
她要尽快确认林越屁股上是否有一个鱼形胎记。
可是她要怎样才能看到他的屁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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