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公堂对峙，数百人围衙喊冤
第二天，云阳县衙的公堂上，王县令升堂审理此案。
林越被带上来时，换了身干净的囚衣，头发却还束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半分狼狈。
迟凌霜跟在他身侧，手里抱着一沓文书。
堂下站着一排证人，都是从蓟县、永昌等地赶来的受害者家属，哭哭啼啼，指着林越骂。
“骗子！杀人犯！你要为我儿子偿命！”
“就是他！就是他的机器炸死了我男人！”
“黑心商人！还我夫君命来！”
王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公堂上安静下来。
“蓟县、永昌、成平、青要、临朐、沂水六县相继发生爆米花机爆炸案，共致七人死亡，数十人受伤。林越，你可认罪？”
林越站在堂上，面对指责与质问并无慌乱，“大人，这些案件均与学生无关，认罪从何谈起？”
堂下顿时嗡嗡作响。
王县令又拍了一下惊堂木：“你有何话说？”
林越拱了拱手：“大人，学生自去年在云阳县城开设爆米花摊位以来，每日出摊，从未发生任何事故。学生的机器，每一台都经过严格检验，绝无质量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那些人：“更何况，学生从未在蓟县、永昌等地派驻招商牙人，更未在那六县设点经营。所谓的学生派人前去招商，纯属子虚乌有。”
堂下一个妇人尖声喊道：“你撒谎！我亲眼看见的，那人穿着你们林记的衣裳，拿着你们的合同！”
林越转向她，语气平静：“这位大嫂，有人穿着林记的衣裳，就是林记的人？若有人穿着官服，难道就是朝廷命官？”
那妇人被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
迟凌霜适时上前，从文书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呈上。
“大人，这是林记食品的招商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林记食品自开业以来，从未向蓟县、永昌、成平、青要、临朐、沂水六县派过任何招商人员。”
王县令接过文件，翻了翻，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那声音起初很远，像是风里的嗡嗡声，渐渐近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还林先生清白！”
“林先生冤枉！”
“公开审理！彻查真相！”
王县令脸色微变，“是何人等无故在县衙外喧哗？来人，速去查明情况。”
师爷连忙往外走，片刻之后又匆匆回来，就这一会儿的工夫，额头就冒出冷汗，鬓角湿了一片。
“老爷，外头来了不少人，有士子，有铁匠，还有……还有不少百姓，至少不下两百人。”
王县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些士子可都是有功名在身的，打不得骂不得。还有那些铁匠，都是行会里的人，若是闹起来……”
堂外的喧哗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是有人在指挥。
“还林先生清白！”
“还林先生清白！”
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公堂上的瓦片都在微微发颤。
这种情况下，王县令只能亲自出门安抚，若是处理不好发生哗变，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他站起身，在数名衙差的陪同下，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衙门外，黑压压全是人。
最前面站着几十个读书人，穿长衫的、戴方巾的、手里拿着折扇的，一个个神情激愤。
为首的是三个年轻举人，正领着众人齐声高喊。
他们身后，是黑压压一大片铁匠。
膀大腰圆，赤着胳膊，有人手里还握着锤子，有人肩上搭着围裙，一个个瞪着眼睛，像是一群要冲进羊圈的野牛。
张百炼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他身后全是云阳的铁匠，还有几十个学徒，密密麻麻站了一片。
不少喜欢凑热闹的也正不停围拢过来，卖菜的、挑担的、推车的，把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衙门口，人群见他出来，喧哗声更大了。
“大人！林先生是冤枉的！”
“公开审理！让我们旁听！”
“彻查真相！还林先生清白！”
王县令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若是稍有不慎，便是民变之祸，没想到林越在云阳有如此声望。
王县令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稍歇，才开口：“诸位，本官知道你们关心此案。林越一案，案情重大，涉及六县七条人命，本官自当秉公办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三日后，本官将重新开庭审理此案。届时，县衙大门敞开，允许百姓旁听。本官在此承诺，定当彻查真相，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好！”
“大人英明！”
“一定要还林先生清白！”
王县令又抬手压了压：“都散了吧，莫要聚众闹事。三日后，本官自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
读书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边走边议论着这件案子可能的走向。
铁匠们收了锤子，拍着胸脯说三日后再来。
周围来凑热闹的也散了，不过不少人都打算三天后来参加公开庭审，看看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张百炼还待在那里，看着王县令转身回衙，又看了看衙门深处，喃喃自语道：“林越，你可得撑住。师父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后面只能靠你自己了。”
然后他挥了挥手，带着那群铁匠大步离去。
公堂上，王县令重新落座，看了一眼堂下那些证人，又看了一眼林越。
“此案案情复杂，本官需时间彻查。三日后重新开庭，届时允许百姓旁听。退堂！”
惊堂木一拍，公堂上的人陆续散去。
林越被带回大牢时，路过衙门口，看见不少人还聚在门外不肯离去。
这些人都是些书生，听过林越的大名，但从未见过真人。
所以他们特意留下来，只为一睹林越这位云阳第一才子的真容。
他们见了林越，眼神里透出敬意与仰慕，纷纷对着林越行礼。
“林先生，我们相信你是被冤枉的。”
他脚步顿了顿，转过身，对着那些人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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