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每月几万斤铁料，他难道想造反？
魏秦虽然猜不出张都曹此时的来意，但还是命令管家：“还不请张都曹大人进来。”
片刻之后，张都曹走了进来。
四十来岁，白白胖胖，一脸和气，可那双眼睛却精明得很。
“魏大人，深夜来访，叨扰了。”
魏秦站起身，拱手还礼：“张大人客气了。请坐。”
两人落座，下人奉上茶，便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寒暄了几句之后，张都曹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魏大人，在下今日来，是有件要事与大人商议。”
“哦？什么事？”
“关于铁料供应安全的事。”
魏秦眉头微皱。
铁料因为其重要性和特殊性，一直是由都曹与右刺史共管。
都曹负责采购和分配，右刺史负责仓储和运输。
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为的就是防止有人从中作鬼。
“张大人请说。”
张都曹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了过来。
“这是近日核查铁料账目时发现的异常。”
魏秦接过文书，翻开来看。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云阳及周边几个县的铁料供应数据。
“云阳县近两个月的铁料需求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四倍有余。永昌、成平、青要等县，也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张都曹指着数据，语气越来越严肃。
“魏大人，这些铁料去了哪里，在下查过了，都流向了同一家商号，林记铁铺。”
魏秦心里一动。
林记铁铺？
那不正是林越的产业吗？
“下官派人暗中查访，发现林记铁铺在大量生产一种叫黑葫芦的东西。这东西需要大量精铁，每个至少三十斤。”
张都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魏大人，铁料是国之重器，太祖当年定下规矩，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私造兵器，图谋不轨。
如今一个商号每月消耗几万斤铁料，这要是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魏秦捋了捋胡须，没有急着表态。
他当然知道张都曹在说什么。
太祖当年对铁料的管控之所以如此严格，就是因为铁料可以用来打造兵甲。
一个商号每月消耗几万斤铁料，若是用来打造兵甲，足以装备一支数百人的军队。
这在任何朝代，都是谋逆的大罪。
虽然林越那黑葫芦他也听说过，是用来做爆米花的。
可谁能证明？
谁能保证他没有私下打造兵器？
“张大人的意思是？”
张都曹放下茶盏，正色道：“在下建议，双方联合彻查此事。由都曹查账，由右刺史府查仓储和运输。若林记确实没有违规，自然还他清白。若有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按律法办。”
魏秦沉吟片刻，脑中飞快转着。
他知道，这是一个处理林越的绝佳契机。
铁料需求异常，必与林越脱不了干系。
只要联合彻查，就算查不出他私造兵器，也能以违规囤积铁料的名义治他的罪。
到时候，儿子那边也好交代了。
他假意沉吟片刻，随即一拱手。
“都曹所言极是！此事关乎青州军备根基，不容有失！”
他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明日一早，本官就派人随都曹一同前往云阳，彻查此事！”
张都曹也站起身，拱手道：“魏大人深明大义，在下佩服。”
两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却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三日后，云阳县衙。
王县令坐在公堂上，手里拿着一份公文，脸色难看得很。
“青州府公文，要联合彻查青州铁料使用情况？”
师爷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是的大人。张都曹和魏右刺史联名签发的公文，要求各县配合调查。”
王县令多年为官，立刻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铁料是国之重器，朝廷管控极严。
林记铁铺每月消耗几万斤铁料，这在任何时候都是极其敏感的事。
若是有人借题发挥，林越吃不了兜着走。
师爷压低声音，“大人，这公文来得蹊跷啊。南家刚倒，青州府就来了公文，这背后......”
王县令抬手打断他。
“不用你说，本官也知道。”
他站起身，在公堂上来回踱步。
张都曹和魏右刺史联名签发，这不是普通的调查，这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是谁？
为什么要对付林越？
他想起素素。
那丫头如今跟林越走得近，若是林越出了事，她肯定要受牵连。
他这个当爹的，不能不管。
“来人，请夫人过来。”
……
林越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手里端着杯茶，看着老妈子在院子里晾衣裳。
春桃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双胞胎里的老大，小家伙刚吃饱，正眯着眼睛打盹。
老二躺在旁边的摇篮里，睡得四仰八叉，小嘴还一噘一噘的。
婉儿抱着大郎从屋里出来，大郎白白胖胖的，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看。
素素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本医书，一边走一边翻，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些日子素素一直住在林家，名义上是照看产妇和新生儿，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家里谁都心知肚明。
林越喝了口茶，看着素素那副认真模样，忍不住笑了。
“素素，你这医书都翻了多少遍了，能背下来了吧？”
素素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管我？我爱看几遍看几遍。”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车声。
那声音又急又快，碾过青石板路，在安静的柳树巷里格外刺耳。
林越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这动静，不像是寻常访客。
紧接着，院门被人拍响。
“砰砰砰！”
三声，又急又重。
老妈子连忙放下手里的衣裳，小跑着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一道身影就大步走了进来。
杜茹。
那张成熟妩媚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反倒带着几分凝重。
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虽然衣裳宽大，却还是能看出几分孕态。
林越愣了一下，连忙把茶盏放下，站起身迎上去。
“夫人？您怎么来了？”
自打杜茹怀孕之后，两人就基本断了来往。
一来是她身份敏感，二来是怕被人察觉什么。
如今她大白天直接登门，还这副表情，定然是出了大事。
杜茹没有寒暄，目光扫过院子，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廊下的素素。
“素素，收拾一下，跟我回去。”
“小姨？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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