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城门，缓缓打开。
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重声响。
城外，清河县的都尉李威，和他手下的一千多兵马，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对方会闭门死守。
想过对方会跪地求饶。
却唯独没有想过，对方，竟然敢开城门。
这是什么意思？
投降吗？
不像。
因为，从城门里，走出来的，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而是一支，只有一百人，却浑身散发着冲天杀气的，军队。
这支军队，装备精良。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铁甲，手持三米长的长枪。
他们排成一个，看似松散，却又暗藏杀机的，古怪阵型。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男人。
陈武。
他没有骑马，只是步行。
手中，提着那杆，比别人长出一大截的，黑色长枪。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两军阵前。
独自一人，面对着，千军万马。
李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觉得，对方这是在，赤裸裸地，蔑视他。
“狂妄！”
他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
“全军听令！”
“弓箭手准备！”
“给我，把他射成刺猬！”
几百名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
密密麻麻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对准了，那个孤独的身影。
我爹，依旧在向前走。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
仿佛，那几百支，能瞬间将他撕成碎片的利箭，只是摆设。
就在李威，即将下令放箭的那一刻。
我爹，停下了脚步。
他将手中的长枪，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
整个大地，仿佛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霸道绝伦的气场，从他身上，席卷而出。
“李威。”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可知罪？”
李威气得，差点从马上笑出来。
“我知罪？”
“陈武！你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你杀人造反，罪该万死！”
“本将今日，就是来替天行道，取你项上人头的！”
我爹摇了摇头。
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愚蠢。”
“你身为朝廷军官，食君之禄，本该为国分忧，为民请命。”
“但你，却助纣为虐，与孙德海那样的贪官污泥同流合污。”
“甘当为富不仁者的走狗，前来镇压，被压迫的百姓。”
“此，为你第一罪。”
“你治军无方，赏罚不明，手下士兵，军纪涣散，欺压乡里。此乃军中之蠹虫。”
“此，为你第二罪。”
“你对敌不察，骄傲轻敌，将一千多名，清河子弟的性命，视同儿戏，带入死地。”
“此，为你第三罪。”
“有此三罪，你，死不足惜。”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放下武器，自缚双手，前来领死。”
“我可以，饶你手下士兵，不死。”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在清河县的军阵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士兵，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的眼神，开始动摇。
是啊。
他们为什么要来打这一仗？
为了那个，只会搜刮民脂民膏的县太爷？
为了那个，克扣他们军饷的都尉？
还是为了，去抢夺，本就属于百姓的，王家财产？
他们，也是清河的子弟。
他们的家人，也曾被王家欺压。
而对面那个男人，杀了王百万，开了王家的粮仓。
他是英雄。
我们，为什么要和英雄为敌？
军心，乱了。
李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妖言惑众！胡说八道！”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放箭！放箭！给我放箭！”
弓箭手们，犹豫了一下。
但在督战队的刀口威胁下，他们还是，松开了弓弦。
“嗖！嗖！嗖！”
漫天的箭雨，铺天盖地。
像一群黑色的蝗虫，朝着我爹，和他身后的振武军，覆盖而去。
城墙上。
我站在最高处。
我的身边，是我训练了三天的，五十名少年。
我们手中，拿的不是弓，而是弩。
是爹爹，根据我那把小弩，连夜画出图纸，让铁匠们赶制出来的一批，强力手弩。
射程，不如弓。
但精准度和威力，远胜于弓。
“放。”
我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嗖！嗖！嗖！”
五十支，淬了毒的弩箭，悄无声息地，从城墙上，飞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不是那些普通的弓箭手。
而是，敌军阵型中，那些正在发号施令的，小队长。
和那些，手持大刀的，督战队。
“噗！噗！噗！”
箭雨，还未落地。
敌军的后方，就先响起了一片，短促的惨叫。
他们的指挥系统，和督战系统，在这一瞬间，被我，彻底瘫痪了。
而正面战场上。
面对那遮天蔽日的箭雨。
我爹，动了。
他手中的长枪，舞动起来。
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黑色旋风。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所有的利箭，都被那团旋风，尽数格挡，弹飞。
没有一支箭，能突破他的防御。
在他身后。
一百名振武军士兵，举起了他们手中的，特制大盾。
“铿！铿！铿！”
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却无法，穿透分毫。
第一轮箭雨，无功而返。
而振武军，毫发无伤。
李威，彻底傻眼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我爹，没有给他，第二次震惊的机会。
他挡下最后一支箭。
长枪，指向前方。
口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振武军！”
“随我，冲锋！”
“杀！”
一百名士兵，齐声呐喊。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洪流。
他们收起盾牌，端起长枪。
跟在我爹的身后。
像一把，黑色的，锋利无比的，尖刀。
狠狠地，扎向了，敌方那看似庞大，实则已经军心涣散的，军阵。
一场，实力悬殊的，屠杀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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