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拼命

苏晚的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她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抱着，像抓住快要飘走的东西。

沈聿迟僵在原地。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他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尖都在发颤。

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沉得像海。

然后，他转身，拉着行李箱，没再回头。

门咔嗒一声关上。

苏晚坐在床上，怀里空落落的，连温度都在快速消失。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星星银链，第一次觉得，这链子凉得扎手。

——

第一天。

苏晚盯着手机，从天亮等到天黑。

傍晚时，终于等来一条简短的消息：落地了，一切安好。

她飞快回：累不累，吃了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再也没有回音。

她安慰自己，他只是太忙了。

——

第二天。

苏晚从早等到晚，消息不回，电话无人接听。

她开始慌了，手指反复刷新聊天界面，屏幕都快被她按亮。

她给助理打电话，助理语气慌张又不确定：“苏小姐，沈总到了国外之后，只发过一次消息，之后就联系不上了……我们也在找。”

苏晚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心口那点不安，彻底炸开。

——

第三天。

第七天。

半个月。

一个月。

沈聿迟像人间蒸发。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任何踪迹。

像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苏晚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守着那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吃不下，睡不着，眼底全是红血丝。

以前总嫌他黏人，现在才知道，被他放在心尖上宠着，是多难得的日子。

可她再也等不回那个说要一直陪着她的人了。

——

这天傍晚，门铃突然响了。

苏晚几乎是跌撞着冲过去开门，眼里还燃着最后一点希望。

门外站着的，却是妆容精致的温念。

温念看着她苍白憔悴的样子，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又立刻换上惋惜。

“苏晚小姐，你还在等他？”

苏晚扶着门框，没说话，脸色白得吓人。

温念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字字却往她心上扎：“别等了，他不会回来了。你真以为他是去处理家事？”

苏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温念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残忍又清晰：“他从一开始，就是蓄意接近你。你是沈昱安的前未婚妻，他宠你，全是为了踩沈昱安，为了在沈家站稳脚跟。”

“现在他目的达到了，你自然就没用了。”

“消失，不过是懒得跟你说分手罢了。”

苏晚踉跄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墙上，疼得发麻。

她想摇头，想反驳，想大声说不是的。

可一个月的死寂，一句句的戳心，彻底压垮了她最后那点坚持。

温念看着她崩溃的样子，轻轻笑了。

“苏晚，你输了。从你爱上他那天起，就输得一败涂地。”

温念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楼道里只剩下死寂。

苏晚靠着冰冷的墙面缓缓滑坐下去，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痕，却感觉不到半分疼。

她不信。

就算一个月杳无音信，就算温念的话字字诛心，她还是不信，那个抱着她轻声说“一直会”的人，从头至尾都是一场骗局。

天亮时，苏晚洗干净脸上的泪痕，换了一身最得体的衣服。

她没有崩溃大闹，也没有继续蜷缩在屋子里，而是挺直了脊背，走出了这个被回忆填满的家。

她要去找答案。

第一站，她去了沈家老宅。

门卫认得她，却只是客气地摇头：“苏小姐，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不见客。沈总……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苏晚站在雕花铁门外，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以为沈家会知道内情，可连最亲近的家人，都给出了一无所知的答案。

她不肯放弃，又辗转找到沈聿迟的发小、生意伙伴、甚至公司高层。

所有人的回答，都出奇一致——

不知道。

“他出国前没交代行程，也没留后手，就像凭空消失了。”

“我们报过备案，可没有任何出境以外的记录，像是人间蒸发。”

“苏晚，我们比你更想找到他。”

没有人逼迫他，没有阴谋，没有绑架。

沈家没施压，对手没动手，连警方都查不到任何异常。

沈聿迟，就是在出国之后，主动断了所有联系。

苏晚又去了他的公司，办公室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文件整齐，茶杯还在原位，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

助理红着眼眶说：“苏小姐，沈总走得太干净了，没有留言，没有安排，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晚心上。

她不死心，又去了他们一起去过的公园、餐厅、超市，去了所有留有他们痕迹的地方。

每一个认识他们的人，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没人知道他去哪了，也没人能联系上他。

不是被挟持，不是被逼迫，不是身不由己。

是他自己，选择了消失。

选择了丢下她，丢下所有承诺，丢下那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苏晚最后站在他们那晚相拥的露台上，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

温念的话，再次清晰地回荡在耳边：他从一开始就是蓄意接近你，现在目的达到了，自然就消失了。

原来真的是他，亲手结束了这一切。

连一句再见，都懒得说。

风吹干了脸上最后一滴泪，也吹熄了眼底最后一点光。

她没有再去寻找，没有再去追问，更没有再等一句遥遥无期的解释。

那天之后，她把所有关于沈聿迟的东西全部收好。

然后，她把自己彻底扎进了工作里。

她是记者，是苏晚，不是谁的附属品。

她主动申请最累的深度调查岗，接最棘手的选题，跑最远的现场。

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家，家里的灯再也没有为谁亮过，也再也没有过等待。

余欢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以前那个会笑、会撒娇、会抱怨加班的苏晚，不见了。

现在的她，沉默、冷静、拼得不要命，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苏晚，你已经连续熬好几天了，你会吃不消的。”

余欢抢过她手里的采访稿，看着她眼底浓重到遮不住的青黑，声音都在发颤。

苏晚只是淡淡抬眼，把稿子拿回来，指尖冰凉：“没事，我可以。”

她可以不吃饭，可以不睡觉，可以不难过，只要一直工作，只要忙到没有空隙去想那些承诺和背叛。

主编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把苏晚叫进办公室，推过去一杯热咖啡，语气难得温和：“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工作是做不完的，别把身体熬垮了。”

苏晚握着杯子，指尖泛白，却只是轻轻摇头：“主编，我没事，我想多做点事。”

她不是没事，她是不敢停。

一停下来，沈聿迟的脸、那句“一直会的”、温念的嘲讽、所有人的一无所知，就会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只有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填满，她才能撑住，才能不崩溃。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像疯了一样。

暴雨天冲去灾区现场，深夜蹲守暗访线索，连续四十小时不合眼写深度报道，每一篇稿子都锋利、扎实、直击人心，接连拿下大奖，让整个报社都为之骄傲。

同事们都说苏晚是拼命三娘。

只有余欢和主编知道，她是在用工作疗伤，用忙碌掩盖心碎。

余欢常常去公司陪着她加班到后半夜，看着她对着电脑屏幕一言不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有好几次，余欢偷偷抹眼泪，想劝她别再硬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主编悄悄给她批了带薪长假，把文件放在她桌上，被她不动声色地退了回来。

“主编，我不想休息，我想工作。”

她不要假期，不要安慰，不要同情。

她只要往前冲，冲到再也想不起那些温柔，冲到再也不会为谁心动。

这天深夜，办公室只剩下苏晚一个人。

她写完最后一篇稿子，按下保存键，终于撑不住，趴在办公桌上，肩膀轻轻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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