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三年后,前夫找到我,说孩子想我了,能不能复婚试试。

彼时我正因外卖单超时,工资扣的快填不饱肚子,立马决定吃回头草,不想再过苦日子。

复婚后,我成了周砚修一直想要的贤妻模样。

不妒忌,不吵闹,他带女人回家我还帮忙收拾屋子。

孩子我也像过去不那样严管,任由他想做什么做什么。

明明我变成了所有人想要的样子,可有一晚周砚修喝醉回来,却抱着我哭了。

他说:“老婆,你别这样,我难受。”

儿子也哽咽:“妈妈我错了,你别这样对我。”

1

周砚修找到我时,我刚因为不认识路,外卖超时,被判赔付。

这是我跑外卖三个月以来,数不清第几次赔钱。

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我正有点想哭。

一抬头,看到他正看我,那双清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

我抹了把脸,想假装没事。

“你怎么来了?”

周砚修叹口气。

“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儿子想你了,爸妈也一直念叨还是原配夫妻好,所以我想问问,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复婚?”

从三年前抓到他疑似出轨,我二话不说从家里搬走。

领证后,这是第一次见面。

看着面前依旧意气风发,俊逸非凡的男人。

狼狈的我仅仅犹豫了一秒,就点头答应。

没别的原因,我卡里只有431块钱了,没法付下个月房租。

许是我点头的过于干脆,周砚修有些吃惊。

他定定看了我一会儿,问:“那我们明天去领证,你先跟我回家,对了,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

我摇头,出租屋里都是拼夕夕买的东西,搬回去周家别墅绝对会被人笑话

径直进了车子,然后闭上眼睛。

心里五味杂陈的。

说真的,我没想过周砚修会回头。

从高中遇到他疯狂,到大学家里让我们联姻,一直是我挑头担子一头热。

周砚修对我说不上喜欢,也没有很讨厌,但日复一日的相处让我变得膨胀。

结婚五年,我发现他跟女秘书暧昧,第一时间闹上门。

揪他的衣服,扯他的头发,去他办公室砸东西,逼他把女秘书辞退。

周砚修当时只是冷冷钳制着我的手阻止我发疯。

然后说:“颂荌,你看你这样,哪里像个女人?”

“我没有找小三,做不出这样的事。倒是你,现在这样不配做周家媳妇。”

“到底是我这些年把你惯坏了,你仔细回去想想,这日子要不要过。”

“如果要过,你就学着懂事,如果不过,我们就离婚。”

我当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理性的话被我听成了挑衅。

冲动之下,隔天就拉着他去提交了离婚手续。

三年,我为此付出了沉痛代价。

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了五谷不分的牛马社畜。

我其实脑子极笨,性格也不好,不论做什么工作都不长久。

久而久之欠了一屁股卡债,几乎要活不下去。

幸好周砚修及时向我抛出橄榄枝,不然我就要去睡天桥,或者走歪路。

车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回家了。

一路上,周砚修都在处理工作,我俩一句话没说。

才刚下车,一个女人迎上来,长得无比熟悉。

我一眼认出,是我们离婚的导火索。

周砚修的女秘书——林茵茵。

当年就是她耍手段和心机,刺激的我发疯。

三年没见,她变得更成熟有韵味,看着倒比我贵气。

2

林茵茵显然不知道周砚修找我复婚的事。

看到我眼底一闪而过惊讶。

不过她掩饰的很好,下一秒,就把周砚修的外套接过去。

“周总,乐乐已经接回来了,晚饭也安排阿姨做好了,您看您是要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周砚修的妻子。

周砚修没看她,扭头看向我。

“颂荌,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我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让林茵茵来家。

或许是测试下我改了没有。

或许他压根不在意我的感受。

我眼观鼻鼻观心。

“都行,听你的。”

“那先洗澡,你身上都是汗。”

径直进了卧室,我买的女士沐浴乳居然还在,只是已经过期。

把东西都扔进垃圾桶后,我就着周砚修的洗发水洗了个头发。

冲泡沫时,他走了进来。

我下意识想捂住胸口,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矫情。

就这么在周砚修的注视下,洗完了澡,穿好衣服。

他拿起吹风机,想替我吹头发。

我:?

周砚修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以前……不都要我吹么?”

眼睛里闪着淡淡的期待。

是了,离婚前我娇气的很,什么都喜欢赖着周砚修帮忙。

他有时候肯,有时候不肯,但毫无意外都是要我求着他做。

但时移世易,现在的我,更担心自己会感冒。

把吹风机接过来,几下吹半干。

“没事,我自己吹很快。”

不去看周砚修略带失落的表情。

回到客厅。

那里,坐着我和他唯一的儿子。

周竞乐。

三年没见,他长高了很多。

分开前我还哭着喊着要带他一起。

周竞乐那时极讨厌我管着不让他吃披萨喝可乐。

听到要跟我过苦日子,二话不说把我推开。

“你是坏人,我才不要跟你走,我要跟爸爸还有林阿姨在一起,开开心心的。”

他其实什么也不懂,脱口而出的话却让我伤透了心。

后来冬天没冷气,缩在被窝里发高烧时,又有些庆幸幸好没带走乐乐。

不然他真的跟我过那种餐风露宿的日子,我不得恨自己一辈子。

还没走到餐桌旁,周竞乐曾的站起来。

他神色涌动,嘴唇微颤。

好半天嗫嚅的喊出一声:“妈妈。”

我其实挺尴尬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这副鬼样子被接回家,是失败的象征。

在告诉所有人,看,我就是个垃圾,离了周砚修就过不好日子。

勉强冲儿子笑了笑,说:“坐,坐吧,你肚子饿了,就别客气。”

桌子上都是大菜,红烧肉、鲍鱼排骨、人参鸡。

角落里,还摆了一大瓶可乐。

林茵茵坐在侧方,见气氛不对,赶忙把乐乐杯子拿过去。

“乐乐,你饿了吧,先吃饭。”

“来,这是可乐,你最喜欢喝了,阿姨特意给你买的。”

周竞乐一下把可乐推开。

“我不喝,妈妈不让我喝。”

3

我脑瓜子嗡的一下。

冷汗直冒。

不为别的,真是怕闹一下周砚修又把我赶出去,吃苦受罪。

乐乐的外公有遗传性糖尿病,从小我就怕他也中招,高热量食物都拼命控制。

有时候周父周母溺爱,我都当面斗争,疯狂反对。

所以从小到大,乐乐很反感我管东管西。

在圈子里,我也成了有名的悍妇,经常被人蛐蛐。

离婚后才知道我是颂家抱错的孩子,乐乐也不会有糖尿病。

再管这些,有些说不过去。

把杯子放回他面前。

“没关系,想喝就喝,妈妈不会乱说话。”

又讨好的跟林茵茵笑笑。

“不好意思啊林小姐,我不是故意跟你对着干的。”

旁边周砚修脸猛地沉下来。

看着我。

“你跟一个员工道歉做什么?”

又跟林茵茵说:“林秘书,你要是没事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竟然要把她赶出去。

林茵茵愣在原地,半晌,才不情不愿离开。

临走时,打量的目光几乎把我射透。我如芒刺在背,开始有些后悔贸贸然答应复婚。

已经没有了家里的依仗,周砚修更不可能喜欢我。

那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想着想着,一手心汗。

周砚修伸手过来摸了摸,有些吃惊。

“怎么了,热吗?”

又赶忙叫佣人去调低空调。

态度体贴又关切。

我说不出应付他的话了。

大脑一片空白,连儿子搭话都不再接。

稀里马虎吃完这顿饭,匆匆进了房间。

周砚修还有些公事要处理,我缩在洗手间,想对策。

我赚钱能力真的不咋地,离婚第一个月,就被人骗,坑了手里仅剩的三十万。

当时还以为自己能当主播、当网红,一笔笔钱花下去,买了个笑话。

几乎快没钱吃饭,我只好悻悻的回娘家。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爸妈正抱着她哭。

几番问下来,我才知道竟不是颂家孩子,我的亲生父母早已过世。

一夕之间,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养父母算不上仁慈,尤其养父,很不满意我跟周砚修离婚。

他讥讽的看着我说:“颂荌,你大概就是个穷鬼命,给你富贵也留不住。”

是啊,给我富贵也留不住。

如果不是我作,老老实实当我的阔太太。

哪怕真千金回家,我也还能每个月有50万零花钱,有一个表面上人人羡慕的老公。

可现在呢?怎么办?要不要走?回去继续当牛马?

我真的想不明白。

在马桶上蹲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有人推开门,思路才被打断。

4

是周砚修问我什么时候去领证。

他换了家居服,大概也洗了澡,身上带着和我一样的茉莉花香。

我讷讷的:“都行,听你的。”

莫名把他逗笑了。

周砚修弯下身,大手摸过我脸颊。

“荌荌,你现在好乖,是不是在外面吃苦了?”

我点点头:“嗯,吃苦了。”

“那你以后听话,不要闹,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吗?”

“嗯,我乖乖的。”

他伸手抱起我,慢慢走向大床。

一步一顿的样子,像极了我们结婚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我志得意满,现在小心翼翼。

任由着周砚修亲吻、抚摸,连呻吟都不敢挤出喉咙。

他整整闹了一夜,我眼泪都出来了,还是没停。

周砚修吻着我的脖子。

“想你,荌荌。”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好吗?”

前所未有的缠绵体贴,让人沉醉。

我死死咬着唇,没回复。

等终于昏沉沉睡去,被人抱紧怀里,无名指滑入一枚戒指。

周砚修定定看着我:“颂荌,你知道乖就好。”

“别怕,以后没人欺负你了。”

隔天大早,天还没亮,生物钟逼着我醒来。

看着床上睡的深沉的人,我默默爬起来,进了厨房。

里面保姆正在熬粥,以为我有什么事。

我愣愣站了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我不再是那个大清早就要爬起来做兼职的穷光蛋。

睡是睡不着了,在客厅坐着。

不一会儿,周竞乐起来了。

他表情还有些委屈。

看到我,眼睛一亮,一头往我怀里扎。

“妈妈,你怎么起那么早,是要送我读书吗?”

我手僵在空中。

“没,我只是,睡不着。”

“那妈妈,你可不可以去见见我老师呀?”

儿子眨着眼睛看我。

我迟疑极了。

“你不是不喜欢妈妈去学校,说我情商低不讨老师喜欢。是学校有什么事吗?不如我帮你联系林阿姨,一会儿让她去看看你好不好?”

周竞乐不敢置信的看我:“妈妈,我只是想让你去学校,听听我的学习情况。”

我老实笑笑:“没事,你考什么分数妈妈都能接受,我贸贸然去会给你老师添麻烦。”

其实我想的是,按照现在这情况,我未必能在周家待长久。

如果闯入孩子学校环境,再离婚他很难解释。

不知道周竞乐听没听进去,总归是恹恹的离开了。

等我在沙发上又睡了个回笼觉,周砚修也醒了。

他西装笔挺,坐在我旁边,见我睁眼,掏出手机。

“你把我拉黑了,加回来,我给你转生活费。”

听到钱我瞬间来劲。

二话不说完成操作。

然后改备注:丈夫—周砚修。

直接给他气笑了。

“怎么?你以前不都备注亲爱的、大混蛋、冷漠鬼,现在这么一板一眼,是跟你外面的情人分开吗?”

他分明是个玩笑话,我却吓一跳。

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只是想显得尊敬些,毕竟你是我老公。”

也是我的衣食父母。

周砚修笑意瞬间凝固在嘴角。

5

不知道周砚修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小心翼翼。

领完证后,他给了我一张卡,说里面有100万,让我去逛商场,买东西散散心。

等他离开后,我用手机绑上信息,看着余额五味杂陈。

以前从不觉得,一百万是很多钱。

颂家虽然不是顶富贵,但衣食没缺过。

嫁给周砚修后,更是买奢侈品跟买菜似得。

所以我才分不清人高人低,离婚时大言不惭的净身出户。

几十万存款被骗完后,为了赚钱吃尽了苦头。

做文秘,因为拒绝潜规则,被老板打压。

做销售,结果被客户骚扰,打了他一巴掌,又被开除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听人说跑外卖工资高,一咬牙学着骑摩托车。

分不清刹车和油门,摔的膝盖破了好几次。

风里来雨里去,每个月也就4,5000,还经常来不及吃饭.

现在周砚修随手给我一百万,是我打工一辈子也赚不来的数。

心里又气又好笑,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

叫你假清高,颂荌。

没苦硬吃,现在知道谁是老大了吧。

又数了遍余额,想起周砚修让我买护肤品的事情,觉得还是该存点钱,哪怕再离婚,省着点,也不至于过苦日子。

于是一百万巨款我就买了瓶大宝,买了两件衣服,其他的全被我转到自己卡上吃利息。

晚上周砚修下班回家,看到我正擦脸,有些愣。

“你擦什么呢?”

“大宝,挺好用的。你要不要试试?”

他摇摇头,拧眉看着桌上。

“你那些瓶瓶罐罐呢?”

“过期了。”

“不是给你钱了吗?”

我讨好笑笑:“我天生丽质,用什么都一样。”

昨天晚上太累,躺床上早早睡着了。没看到周砚修坐在床头看了我大半宿,他心里像针扎似得。

离婚三年,周砚修一直记得刚结婚时,颂荌的瓶瓶罐罐摆了满满一桌子。

什么粉底乳液唇膜精华,每一样都有自己的用处。

周砚修想接吻,颂荌就撇开。

一脸娇气的说:“你等会儿,人家还没护完肤呢,回头变老了怎么办?”

湿漉漉的眼睛透着狡黠的光,像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

是什么让她变得不爱打扮了呢?

是自己给的钱不够吗?

周砚修破天荒研究起业务以外的事情,点进卡里,发现钱都被转走了。

他默默看了会儿睡着的颂荌,没说什么,又往里面转了200万。

5

隔天早上醒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半天才反应过来,儿子昨晚没回家。

跑去问周砚修,他正在书房办公,说:“乐乐读的是住宿学校,只有周末回家。”

我惊讶:“他才9岁,你让他住学校?”

“嗯,那是专门培养继承人的学校,所有世家子弟,要接班的都早早送进去了。”

周砚修不以为意:“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我不认为乐乐住学校有什么不对。”

我这才知道,他这淡漠的性格,大约就是这样养成的。

还记得高中时我很闹腾,总是喜欢跟同学打打闹闹,有时候无意中撞上周砚修,他就淡淡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那时追求者多,喜欢挑战高难度。

周砚修就是最带劲的目标。我铆足了劲倒追他,从高中追到大学,最终还是得偿所愿。

被动的得偿所愿。

嫁给周砚修后,我每天每天都很幸福。

看到他幸福,跟他亲热幸福,有了乐乐更是福上加福。

直到现实给了我响亮的一巴掌。

深吸口气,看着面前人,决定不跟他争。

扭头要走,周砚修又说:“我给你卡里转了点钱,你去买几件衣服,今晚我们回家吃饭。”

听到又有钱,我心里才有了点暖意。

没关系,金钱使我快乐。

要见公公婆婆,我不敢糊弄,买了身贵的衣服,又去美容师画了个妆,才打车去了周家老宅。

林茵茵接着乐乐已经到了,周父周母正拉着孩子说什么。

我一进门,所有人愣了下。

周母看了我一眼,没有想象中热络。

她其实一直不喜欢我,但因为我生了儿子,也没多置喙。

现在,当着林茵茵的面,对我淡淡道:“其实我不喜欢你这个媳妇。但修儿说,孩子需要亲妈,复婚的事我才没说什么。”

“但你从前实在是作,豪门大户,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解决?非要像个泼妇一样去闹?”

“你知道你当初害的周家股票亏了多少吗?你知道修儿有两年都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吗?”

“你现在已经不是颂家女儿,以后要想在周家呆下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己心里要有数。”

这话其实说的极不给面子。

周砚修眉头皱了皱,刚想说什么,被我打断。

我诚心诚意道歉。

“过去的事是我不对。”

“我知道了,妈,以后我会改,把周砚修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温顺的样子。

硬生生把周砚修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

6

这顿饭吃的极其诡异。

我沉默。

周砚修周身泛着寒气。

林茵茵体贴又温柔的四处给人夹菜,像女主人一样。

吃完饭,想要离开。

周母说让我们今晚住这里。

林茵茵也一起。

我才知道离婚这几年,林茵茵已经成功获得婆婆芳心,她一直想让林茵茵做媳妇,但周砚修不愿意。

留林茵茵住,一方面是给我添堵,另一方面,是不死心,想再试试。

她甚至指挥我去给林茵茵收拾卧室。

“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给客人铺床是应该的。”

我进了卧室,瞬间明白婆婆心思。

那床头柜里摆着盒新买的套,尺寸跟周砚修一样的。

我装没看到,拿出被套铺。

周砚修走了进来:“我不知道妈会这样做。”

“嗯,没关系,我明白。”

“今晚我们一起睡。”

“都可以,听你的。”

他终是恼了,捏住我下巴。

“从复婚开始我就想问,颂荌,你怎么现在变成这样?”

“整天板着个脸阴阳怪气,我都说了我和林茵茵没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又是车轱辘一样的台词,像极了三年前的翻拍。

我离婚的导火索,记忆翻涌而来。

当年是怎么发现不对的呢?

是某天周砚修回家,我在他袖口发现了口红印。

当时以为只是不小心,后来却有人把照片发到我手机上。

很清楚的角度,拍到了林茵茵嘴角贴着周砚修的。

两人眼睛闭着,亲密极了。

我是那么那么爱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怎么能忍受背叛?

想找周砚修问清楚,他却不耐烦的说,这都是电脑合成,让我别信。

我不想信,我说你辞了林茵茵,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冷冷看着我说:“颂荌,你别干涉我公司的事情,再说了,林茵茵是我学妹,她不像你衔着金钥匙出身,挣点钱不容易。”

“你大手一挥害人家失业,你知道人家想找份工作有多难吗?”

我后面体会到了,是挺难得。

所以我懂得体谅林茵茵了,也能理解周砚修了,顺着他的心意演,结果他又不高兴了。

我莫名有些疲惫,叹口气看他:“周砚修,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妈妈让我铺床,我铺了。”

“林小姐想住周家,住吧。”

“我没吭声没吵架什么都顺着你心意,你骂我闹脾气?”

周砚修气结:“你分明在摆脸色!”

“我没有,我很平静。”

“我不信!”

“那要不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他又不说话了。

扭脸就走。

7

因为吵架,周砚修整晚没回卧室。

他是不是去了林茵茵那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刚想睡觉,周竞乐来了。

抱着被子小心翼翼的:“妈妈,我看爸爸进了林阿姨屋子,今晚我能不能跟你睡?”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半晌,才道:“儿大避母,你都三年级了,要独立。”

周竞乐眼眶红红的:“可、可妈妈,我都三年没见你了。这次你和爸爸复婚,你也没管我。”

“我、我喝可乐你不管。我考试成绩下滑你不管,我住校你也不管,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眼眶大颗大颗往下掉,显然是委屈的厉害。

但我心里平静极了,平静到能笑着摸摸他头发。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再怎么有你都是妈妈的孩子啊,妈妈怎么会不爱你?”

妈妈只是没有力气,去热烈爱任何一个人。

我推着他回了屋子,给他盖好被子。

看着他闭上眼睛,久久没有声音。

就在我以为周竞乐已经睡着时,床上的人说话了。

“妈妈。”

“嗯?”

“我能搬回家里住吗?”

“……听爸爸的吧。”

“爸爸不想我回家,他不管我。”

“回头我帮你和林阿姨说,让她劝劝你爸爸。”

周竞乐眼睛猛地睁开。

说出了和周砚修一样的话。

“我们家的事,为什么要林阿姨去问?”

他有些破防,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组织了半天语言才道:“因为你和你爸爸都喜欢林阿姨,那她说话可能比我说话好用,这样能帮你尽快达到目的。”

周竞乐僵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七分像我的眼睛又蓄出泪水。

他把额头抵在我手上。

声音嘶哑的厉害。

“妈妈,你恨我是不是?”

8

我其实听见了。

但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拍着被子把他哄睡。

回到卧室后,脑海里翻来覆去想乐乐的话。

恨吗?好像是恨过的。

我拿命生下来的孩子,竟然在关键时候,毫不犹豫选择了别人。

那种从后脑勺泛起的凉意,一辈子难忘。

但后来随着闹心事情越来越多,好像也就渐渐淡了。

离婚那年,我被很多人戳过心窝。

除了孩子、丈夫,还有养了我二十多年的父母,交了七八年的朋友。

在我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时候,他们竟然同时离我而去。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罪孽深重。

我是不是一个很差很差的人,才没有一个人喜欢我?

我不断自我怀疑,又不断自我救赎。

一遍遍,一次次,直到刀再也滑不下去手腕,直到我能成功哄自己活着。

现在在我的世界里,苍白无力,只有极低的电量能让自己吃饭、睡觉。

很难跟人解释这种感觉,解释了也没人听,没人在乎。

周砚修要一个懂事的贤妻,我给他。

周竞乐要一个撒手的妈妈,我给他。

婆婆要一个乖顺的媳妇,我也给她。

我已经尽力配合所有人的表演,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不高兴。

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决定睡觉。

隔天早上醒来,发现周砚修和林茵茵并肩坐着,林茵茵脖子上有个吻痕。

婆母眼神柔的能掐出水来:“你们累坏了吧,吃点东西。”

我假装看不到,只顾吃自己的。

可到底有人不打算放过我。

周砚修冷着嗓子问我:“颂荌,我们家离公司近,茵茵想搬进来住,你觉得怎么样?”

我二话不说点头:“嗯,听你的。”

他却脸色更黑:“那如果我说要住我们那间卧室呢?”

“也行,一会儿我回去收拾一下。”

周砚修嘭的一声,拳头砸上桌子。

“颂荌!”

声音气愤至极。

空气凝结成冰,连婆婆都吓一跳。

我也有些懊恼,怎么就讨好不了这个祖宗?

猛地灵光一闪。

“你是不是又想离婚?”

“我可以的。”

反正手里已经有三百万,不怕。

对面周砚修定定看了我好一会儿,红了眼眶。

9

我是被他拽着走的。

车子一路开到公司,司机大气都不敢出。

到了公司后,径直进了人事部。

周砚修对着人事总监道:“立即开除林茵茵,手续越快越好。”

然后还没等我回神,又把我抱进他办公室。

门也不关,外面都是员工。

周砚修不管不顾的扯我衣服。

“颂荌,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开心?”

我温顺的昂着脖子,由他脱下我外套。

有个男程序员恰好路过,倒吸了口凉气。

发出的声音惊醒了周砚修,他走到门边,砰的一声踹上门。

又回来脱我裙子。

“从我们复婚,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虽然我们也亲热,你什么都听我的,可你几乎没怎么笑,就算笑也是假笑。”

“儿子明明跟你诉苦学校的事,你眉头都没皱一下。要知道你从小到大最紧张他,他小时候磕破皮,你都会抱着他一直哭一直哭。”

“而我,身边只要有一个女人,你就会闹腾。你会吃醋,打我骂我,哭着抱我说,你是我的。”

“颂荌,你该是那个样子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周砚修身子抖得厉害。

语气哽咽。

我却在想,原来开除林茵茵这样容易。

嘴巴张了又闭。

到底说出那句:“你不该开除林茵茵。她是你的学妹,不像我衔着金钥匙出身,挣点钱不容易。”

周研修身子僵住。

再抬头,眼角湿润。

他苦笑了声。

“三年了,你还记得这句话。”

我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记得的。”

出租屋发高烧时,浑身疼的厉害。

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的是周研修冷着脸斥责我的模样。

他多高尚,为了正义,可以由着一个心思不纯的女人一遍遍对我挑衅。

最后还站在她那边,斥责我爱作,爱闹。

怎么可能不恨呢?

我都以为我把这块石头焐热了。

以为他把我当妻。

没想到最后,他却能当理中客,判我输。

现在我足够知情识趣,不会跟周砚修对着干。

周砚修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反倒是好像要哭了。

10

林茵茵到最后还是没有被辞退,她被调去了分公司。

临走前,约我见面。

时隔三年,我们又一次坐在桌子两头。

她不如从前精神,但依旧是美的。

看我素面朝天的模样,嘲讽的眯起眼睛。

“我说为什么周砚修死活要开了我,原来某人开窍了,用的苦肉计。”

“你别以为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能让男人心疼就获得了胜利,周砚修那么有钱,离了我,照样有女人扑上去。”

“我说你做人永远那么失败,当初你老公儿子占我这边,现在你复婚回了周家,我依然能在周家进出自如。”

她还不知道她不被开除是我求的。

我没力气雌竞,只是淡淡看着她。

“你既然这么自信,为什么离婚三年,你还是没能住进这个家呢?”

林茵茵脸色变了变:“因为……”

“因为周砚修不傻,他看得透你算计。”

“你手段并不高明,故意往他袖子上留吻痕,故意给我发AI照片,都是想逼我跟周砚修闹。”

“周砚修借力打力,不过是想收拾我,让我乖巧些。”

林茵茵惊讶的瞪大眼睛:“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离婚?”

我苦笑一声:“因为我以为,周砚修是爱我的。”

“我家境挺好,从小到大吃过的唯一的苦,就是追周研修。”

“我追了他五年,结婚后又一起过了五年。虽然也亲热,还有了孩子,可他对我总是平平淡淡,让人分不清是什么心思,我总是追问,他总是不说。”

“所以你出现的时候,我其实有些兴奋,我想着终于有机会,可以知道他的心意。”

“没想到,验证是验证了,答案却不是我想要的。”

周砚修对我不讨厌也不喜欢,他娶我是为了联姻,磨我是想我懂事。

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让自己更舒服。

我,不过刚好摆在妻子这个位置。

我看着林茵茵:“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倒不是别的,就是羡慕你的生命力。”

“你经历了这么多,依然有力气来跟我雌竞,这份勇气,让我佩服。”

“大凡我有本事,一定跟你杀个三百回合,斗个痛快。可三年前我输的太惨,一点余力也没有了,现在只能看你笑笑,说不出别的。”

“林小姐,或许你说的对,人生路长,周砚修还会有别人。”

“我没再肖想和他有一辈子,甚至没想在周家占什么大便宜,只觉得如果能有点钱,不用天天打工当牛马就好了。”

林茵茵面色古怪的看了我半天,才开口说:“我没想到,我的对手那么菜鸡。”

我耸耸肩:“是啊,所以你不要气馁,再见再厉,说不定哪天,周砚修就是你的,还白送一大儿子。”

她不说话了,定定看着我后方。

我顺着她回头。

不远处,周砚修牵着周竞乐。

什么都听到了。

11

我以为他们会跟我大吵大闹。

没想到父子俩很晚都没回来。

我想着闹成这样可能又要离婚了,就收拾了些东西。

坐在客厅等到晚上十一点多。

门终于响了。

周竞乐扶着醉醺醺的周砚修进了屋子。

两人眼眶都红红的,尤其周竞乐,见到地上的行李又哇的哭出来。

“妈妈——你要去哪里?”

周砚修就跟着喊:“老婆,你别走。”

我:……

一时不知道该哄哪个。

把醉鬼扶回沙发上,让周竞乐先去睡。

他拉着我衣摆死活不撒手。

“我不走,妈妈,我要跟着你。”

我只要由着他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给周砚修泡好蜂蜜水,喂他喝完后,他抱着我无声哭了:“颂荌……我好想你……”

“这三年,我每天都想你,但一想到是你提的离婚,我就气,忍着不去打听你的消息。”

“好不容易找到借口复了婚,结果你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你个没良心的坏人。”

“老婆,你别这样,我难受。你打我好不好?我错了。”

周砚修居然说他喜欢我。

真神奇,等了十年的话,就这么轻飘飘听到了。

我心里居然没有一丝触动。

周砚修醉的厉害,没一会儿睡着了。。

换周竞乐开始哭:“妈妈我错了,我不该听林阿姨挑拨,为了零食就说那些话。”

“我不喜欢喝可乐,不喜欢吃炸鸡,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妈妈,你别这样对我。”

他糊着眼泪鼻涕,拉着我的手死死不放。

我没吭声,等他俩都睡着后,拿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然后拎着袋子回了出租屋。

12

我还挺记仇的。

曾经想着复婚,大家稀里马虎过,为了钱,可以陪着演戏。

但什么都说破了,一个个跟我索要爱,我真的给不起了。

跑都跑了,而后几天周砚修都没给我发消息,直到儿子感染甲流住院,我去探望,和他在病房碰上。

周砚修又恢复了淡漠模样。

“颂荌,我往你卡里转了500万,够你以后生活的,我们离婚吧。”

我没问为什么,没吵没闹,直接跟他领了证。

出民政局时,周砚修苦笑了声。

“呵,我以为,你至少会发个脾气。”

“我甚至想好了,你打我两巴掌,骂我王八蛋神经病,结婚离婚跟玩儿一样,我都能抱着你跪着求你别离,跟你道歉说我错了,我们好好过。”

“可你只是很高兴的冲我笑,我就知道,我留不住你了。”

周砚修抹了把脸,温润的眸子看着我。

眼底是我从没见过的深情。

“荌荌,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一直很喜欢你闹腾。”

“那时爸妈让我联姻,其实有更好人选。可我当时想,如果不是跟你过一辈子,那有什么意思?”

“当时不知道这是喜欢,等现在明白了,又把你伤透了。”

他摸了摸我头发:“你晚上经常哭,惊厥着说梦话,喊我的名字、儿子的名字。我去问医生,她说你可能是心脉受损,情绪出了问题。”

“我不敢再用那个家禁锢住你,所以放你自由。从今以后,换我追你,逗你开心,给你爱,好不好?”

我没想到自己晚上有哭,更没想到他会去找医生。

稀里马虎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从那天以后周砚修真的每天给我发消息,小到儿子琐碎日常,大到公司战略决策。

从前我一直缠着想知道的那些,他都一一说给我听,极有耐心。

他还让儿子办走读,只要公司没事,就带儿子出去玩,给他做饭,像极了好爸爸。

我对此不怎么关注,满脑子想着自己有了点钱,去个消费低的地方苟着,不要在大城市吃车尾气了。

于是几个月后,我退了房子,飞去了云南。

走之前只给周竞乐发了条消息,要他好好读书,长大孝顺他爸爸,至于我这个妈,就跟他相忘于江湖吧。

13

颂荌消失的第五年,周母又开始催婚。

周砚修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想着,周末带儿子去博物馆转转。

听说最近引进了傣族非遗刺绣展品,视觉效果很不错。

他周六刚到那儿,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幅作品下。

五年没见,颂荌精气神看起来好了很多,眼睛都有光了。

虽然依旧没化妆,但浑身上下透露着温柔,看着让人心动。

周砚修脚步虚浮,他想喊她,又怕她不高兴。

刚想走过去,肩膀被人拍了下。

牛高马大的周竞乐一脸惊讶看着总裁父亲。

“爸,怎么了?”

顺着视线看过去,也跟着愣在原地。

周竞乐有点想哭。

“爸,那是妈妈吗?”

周砚修点点头。

“嗯。”

“她看起来好美啊,是病好了吗?”

“应该是吧,毕竟疗养了那么久。”

“那我们过去找她吧。”

“……好。”

两人才想抬腿,有人先他们一步。

一个男人抱着个三岁的小女孩,咚咚咚冲过去。

“将将~老婆,我和女儿来啦,好想你哦~”

男人吧唧亲了颂荌一口。

颂荌脸红红的。

“你能不能低调点,好多人呢。”

傅嘉明不以为意:“我老婆那么好,为什么要低调?我就要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太太。”

“好好好,亲爱的傅总,我们进去好不好?这毕竟是你合作的项目,得盯紧一点。”

“好嘞~听我媳妇儿的。”

腰被大手揽着,颂荌刚想进展厅。

扭头看到不远处僵住的两道身影,定定看着这边。

周砚修和周竞乐不由直了直身子。

以为她会跟他们打招呼。

没想到颂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像不认识他们一样,接过小女孩,进了展厅里。

周家父子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去追。

可真进去后,才发现有个VIP室,正在招待贵宾,没有预约无法进出。

周砚修挫败极了,满目绝望。

他怎么都没想到,颂荌会跟别人结婚。

更没想到还有了孩子。

我进屋子许久,脑子里还在想周竞乐。

傅嘉明察觉我走神,侧身过来。

“怎么了?”

“我刚看到我前夫和我儿子。”

“要不要见见?反正我们还有五个小时才回去。”

“不了,没必要,见了也是要分开的,不如不见了。”

反正有没有我,他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我不再分身,专心逗弄女儿。

她可爱的脸庞在我脖子上蹭啊蹭,一口一个妈妈,巨萌巨可爱。

我忍不住笑笑。

爱太稀缺,不能浪费。

好不容易得来的贴心小棉袄,要专心爱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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