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在等，等一句任务完成

“收了！收了啊！”

张国柱坐在泥地上，哭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完全不顾及形象，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泥水溅了一脸。

“老赵！你听见了吗！收网了！早就收网了！”

他一边哭一边吼，像是要把这三年的憋屈都吼出来。

“就在你失踪后的一个月！咱们根据你发回来的最后那条线索，把那窝毒贩全端了！连根拔起！一个都没跑！”

“那个领头的‘鬼面’，被老子亲手毙的！就在边境线上！”

“你听到了吗！任务完成了！咱们赢了！赢了啊！”

随着张国柱的吼声，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又热血到了极点。

糯糯看着空气，突然弯起眼睛笑了。

她伸出小手，像是被谁握住了一样，晃了晃。

“伯伯，叔叔说他听到了。”

糯糯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像是一道光，照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叔叔说，那个‘鬼面’是个大坏蛋，毙了好，毙了就能少害好多人。”

“他还说……”糯糯顿了顿，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他说，他肚子里的东西，记得拿出来，别浪费了，那是他拼了命换来的。”

这话一出，法医那边突然惊叫了一声。

“队长！你看这白骨的腹腔里！真的有东西！”

刚才大家光顾着悲伤，没注意细节。

现在法医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那堆白骨的肋骨下面，夹出来一个黑乎乎的圆球。

是用蜡丸封着的。

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组织液。

法医的手都在抖：“这……这是生吞下去的啊！为了不被发现，他是活生生吞下去的！”

张国柱连滚带爬地冲过去，颤抖着手接过那个蜡丸。

他太熟悉这个了。

这是他们当年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情报传递方式。

“傻子……你个大傻子……”

张国柱捧着那个蜡丸，贴在满是胡茬的脸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为了这玩意儿，你连命都不要了……值得吗？啊？值得吗！”

糯糯在姜晨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那个正在慢慢变得透明的叔叔，小声说：“叔叔说，值得的。”

“他说，他是警察呀。穿了那身衣服，就要对得起那上面的国徽。”

“他还说，别哭了，难看死了，让他赶紧归队。”

“归队”两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

张国柱猛地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

他站得笔直，像是标枪一样。

“全体都有！”

一声暴喝，响彻山林。

所有的警察，不管是在警戒的，还是在勘察现场的，全部啪地一声立正。

“向098同志，敬礼！”

刷——

整齐划一的敬礼声。

没有任何伴奏，只有山风呼啸。

那一个个举起的右手，那一张张挂着泪痕却坚毅的脸庞，构成了这世间最震撼的画面。

姜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眶发酸。

他下意识地也站直了身体，虽然没有敬礼，但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看不清了。

全是清一色的【致敬】和【英雄走好】。

礼物特效更是把屏幕都炸满了。

什么游艇、火箭、嘉年华，不要钱一样地刷。

【呜呜呜，我哭得我妈以为我失恋了，一看直播跟我一起哭！】

【这才是明星！这才是偶像！糯糯才是真顶流！】

【之前骂糯糯的那些人呢？出来道歉！必须道歉！】

【如果不是糯糯，英雄还要在土里埋多久？还要背负‘失踪’的名声多久？】

【感谢糯糯！感谢英雄！】

就在这时，糯糯突然拉了拉姜晨的衣领。

“哥哥。”

姜晨低下头，声音哑得厉害：“怎么了？”

“叔叔要走了。”

糯糯指着天空，“他的光变金了，要去天上当星星了。”

姜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透过树叶洒下来的斑驳阳光。

但他却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年轻的警察，正笑着向他们挥手。

“等一下！”

张国柱突然喊了一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看着糯糯，“丫头！你帮我问问他！他……他闺女……他还记得吗？”

提到闺女，糯糯的表情变得有些难过。

她看着那个快要消散的身影，小嘴瘪了瘪。

“叔叔说……他对不起囡囡。”

“他说，那是他最放不下的。他答应囡囡要给她买布娃娃的，还要带她去游乐园。”

“他说……”糯糯吸了吸鼻子，眼泪在大眼睛里打转，“他说，能不能麻烦伯伯，帮他去看看囡囡？就在他以前藏东西的那个老树洞里，有个布娃娃，是他三年前买的，一直没送出去……”

张国柱听到这，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我看！我去看！以后囡囡就是我亲闺女！老子养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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