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妈妈，糯糯想吃你做的饭

洞口黑黢黢的，像个张开的大嘴。

黑炭这一嗓子嚎完，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它太老了。

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糯糯心疼地把黑炭抱给姜晨：

“哥哥，你抱好黑炭叔叔，它累了。”

姜晨这次没敢嫌弃猫脏，小心翼翼地把这只“猫大爷”搂在怀里，甚至还用自己的冲锋衣给它裹了裹。

“秦叔叔，就在里面。”

糯糯指着山洞，小手微微发抖。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那是妈妈的味道。

虽然她从来没见过妈妈，但她就是知道！

“小心戒备！”

秦萧拔出枪，打开战术手电，第一个冲了进去。

“跟紧我！”

山洞里很干燥，但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尸臭。

而是一种……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铁锈味。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

走了大概五分钟。

前面突然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的石室。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

青石旁边，坐着一个人。

不。

准确地说，是一具白骨。

那具白骨穿着已经腐烂成布条的迷彩服，背靠着青石，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哪怕化成了白骨，她的姿势依然是保护。

用尽全力的保护。

看到这一幕。

姜晨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苏阿姨……”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那个被他继母骂了十年“狐狸精”的女人。

这就是那个被姜家赶出家门，连名字都不敢提的女人。

她一个人。

在这暗无天日的洞里。

坐了十年！

秦萧这个铁血汉子，此刻手里的枪都在抖。

他红着眼眶，缓缓摘下军帽：

“009号……”

“我们……来晚了。”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特种兵们压抑的抽泣声。

糯糯没哭。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具白骨。

她松开秦萧的手，一步，一步，走过去。

“糯糯……”

陆正想拦，被秦萧挡住了。

“让她去。”

糯糯走到白骨面前。

她太小了，还得踮起脚尖，才能看清那个铁盒子。

她伸出小手，想去摸摸白骨，又怕弄疼了妈妈。

“妈妈……”

糯糯小声叫了一句。

“糯糯来了。”

“糯糯长大了，能走路了，能吃好多饭了。”

“妈妈你看看糯糯呀。”

没有回应。

只有空荡荡的山洞回音。

糯糯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妈妈……”

“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抱。”

“他们说糯糯是野孩子……”

“糯糯不是野孩子，糯糯有妈妈……”

“妈妈你为什么不理糯糯呀？”

就在糯糯的小手触碰到那块红玉的一瞬间。

嗡——！

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从白骨上亮起！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暖洋洋的。

在这光芒中，无数的光点汇聚。

慢慢地……

慢慢地……

变成了一个女人的模样。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作训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英姿飒爽。

只是她的脸色很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但她的眼睛，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苏婉？！”

姜晨惊呼出声，整个人都傻了。

这就是他记忆中的苏婉阿姨！一点都没变！

那道光影并没有看其他人。

她的眼里，只有面前这个小小的团子。

苏婉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糯糯的脸，手却穿过了糯糯的身体。

她是魂魄。

是执念。

“糯……糯糯？”

苏婉的声音很轻，很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真的是……我的糯糯吗？”

糯糯用力点头，想扑进妈妈怀里，却扑了个空。

小家伙一下子慌了，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糯糯抱不到你！”

“呜呜呜……妈妈你别走！”

苏婉眼含热泪，蹲下身，做出一个虚抱的姿势：

“妈妈不走。”

“妈妈在这里。”

“对不起啊……宝贝。”

“妈妈食言了。”

“妈妈说好做完任务就回去给你买糖吃的……”

“妈妈是个大骗子。”

糯糯拼命摇头，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不是！妈妈是英雄！”

“哥哥说了，妈妈是大英雄！”

“可是……可是糯糯不想当英雄的孩子……”

“糯糯只想吃妈妈做的饭……”

“我想吃鸡蛋羹……呜呜呜……”

這一句话，直接让在场所有的大老爷们破防了。

陆正背过身去，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们享受着太平盛世。

却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在这里哭着求妈妈的一碗鸡蛋羹！

苏婉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好……以后妈妈……天天给你做。”

她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晨，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秦萧。

眼神里带着托付，也带着释然。

“秦队。”

苏婉轻声唤道。

秦萧立正，敬礼，泪流满面：

“在！”

苏婉指了指那个铁盒子，又指了指糯糯：

“任务……完成了。”

“东西……我守住了。”

“但是……”

苏婉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我的女儿……”

“我没力气了……”

“交给……交给你了……”

“别让她……被人欺负……”

秦萧噗通一声跪下，头重重磕在地上：

“苏婉！你放心！”

“只要我秦萧活着一天！谁敢动糯糯一根指头，我灭他全族！”

“国家……国家会养她！”

“她是国家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

苏婉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就像十年前，她义无反顾走进这片森林时一样。

“那就好……”

“那就……好……”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只光做成的蝴蝶。

“妈妈！”

糯糯惊恐地大喊，想要抓住那些蝴蝶：

“不要走！妈妈不要走！”

“糯糯不吃鸡蛋羹了！糯糯听话！”

“妈妈别丢下糯糯！”

最后一只蝴蝶，停在糯糯的鼻尖上，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仿佛是一个吻。

然后。

彻底消失。

山洞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具白骨，依然静静地抱着铁盒子。

“哇——！！！”

糯糯跪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哭声，在空荡的山洞里回荡，听得人心都要碎成渣了。

姜晨爬过去，一把抱住糯糯，也跟着嚎啕大哭：

“糯糯不哭……哥哥在……哥哥在……”

“我们带妈妈回家……我们这就带妈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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