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魂飞魄散
而此刻，驭灵道人的元婴正在以极限速度远离那片地狱般的爆炸区域。
没有了肉身的拖累，元婴的感知反而更加敏锐了。
他能“看”到身后几百公里外的三朵蘑菇云连成了一片，把整片天际线染成了暗红色。他能“听”到冲击波在大气中传播的闷响，像远处有人在擂一面巨大的鼓。
恐惧。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情绪了。
上一次感到恐惧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一百年前在上界，他跟那三个人在虚空裂缝里厮杀的时候。
那一战四个化神期修士互相算计、互相偷袭、互相引爆法宝，打到最后四个人都重伤坠入了不同的小世界。
那是跟同级别的对手交锋。
输了不丢人。
但现在呢？
他竟然输给了一群凡人。
一群连炼气期都算不上的蝼蚁。
元婴修士——有史以来最耻辱的败绩。
但活着比面子重要。
只要元婴还在，一切都能重来。
找一具合适的肉身夺舍，花几十年恢复修为，重新炼制傀儡，重新积攒力量——
他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了身后的动静。
两个铁盒子。
又是之前那种铁盒子。
本来是朝着他肉身原来的位置飞的——他元婴出窍的时候用神识扫过，那两个东西正在往防护罩的方向落。
但现在它们的轨迹变了。
它们拐弯了。
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掉转方向，朝着他飞过来。
驭灵道人的元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这些蝼蚁的铁盒子——能改方向？
而且速度，比他还要快很多。
驭灵道人的元婴面容上出现了一种近乎扭曲的表情——那是纯粹的、毫不掺杂的恐惧。
他疯狂加速。
元婴体内仅剩的灵力被压榨到了极限，金色的光芒在高速飞行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尾迹，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但距离还是在缩短。
他能感知到那两个东西越来越近。
每一秒都在近。
跑不掉了。
驭灵道人的元婴在半空中猛地转向，朝地面俯冲。
如果那些东西跟之前一样是在高空爆炸的，他往地下钻，用几百米厚的岩层当盾——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第四枚盘古在他身后四公里的位置炸开。
元婴没有肉身的保护，没有防护罩，没有任何屏障。
七千五百万吨TNT当量的纯聚变爆炸，在四公里外炸开。
火球膨胀的速度比他飞行的速度快。
光先到了。
一道白光从身后追上来，穿透了他金色的元婴光芒，把一切都照成了纯白色。
然后是热量。
元婴的表面在高温中开始龟裂。
金色的光芒像被火烧的油漆一样起泡、剥落、碎裂。
元婴在尖啸。
那是灵魂层面的惨叫，没有声音，但如果方圆千里内有任何一个修士，都会感觉到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冲击波到了。
元婴被冲击波卷起来，像一片落叶掉进了飓风里，翻滚、撕扯、挤压。
他在冲击波中拼命凝聚仅剩的灵力，试图维持元婴的完整——
元婴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从额头到下巴，一道清晰的裂缝。
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溢，像一个漏水的容器。
灵力在流失。
元婴在碎裂。
不——
驭灵道人拼尽了所有的力量想要弥合那道裂缝。
几百年的修为。
几百年的心血。
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化神——然后一场大战跌回元婴，又花了一百年重新爬回元婴中期。
几百年。
不能就这么没了。
裂缝在扩大。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元婴表面布满了裂纹，金光从每一条裂纹里往外喷涌，像一颗即将碎裂的灯泡。
第五枚盘古到了。
它在第四枚爆炸的边缘引爆，两团火球重叠在一起，能量叠加，温度叠加，冲击波叠加。
驭灵道人的元婴在那一瞬间被淹没在了白光之中。
金色的光芒在白光里挣扎了不到一秒。
然后碎了。
元婴从中间裂成两半，两半又各自碎成无数碎片，碎片在高温中蒸发，化成了肉眼看不见的灵力微粒，消散在核爆的火球之中。
连渣都没有剩下。
魂飞魄散。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元婴修士，在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被五枚凡人制造的武器彻底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备用指挥所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一分钟。
高空无人机的备用镜头切换成功，画面回来了。
命中区域。
蘑菇云还挂在上空，底部的灰色柱子慢慢在散，顶部的云团被高空气流吹成了扁平的形状，像一把倒扣的巨伞。
“全频段扫描。”苏明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技术员开始操作。
红外扫描——无高能信号。
电磁频谱扫描——背景辐射正常，无异常波动。
生物信号探测——零。
能量频谱分析——陶哲在妖武世界那边同步扫描了十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们赢了。”
“那个移动信号呢？三十厘米的那个？”苏明远问。
“消失了。”陶哲的声音难得带了一点颤，“第四枚和第五枚的覆盖范围完全包裹了它的最后已知位置。从第四枚命中的那一刻起，信号源本身不存在了。”
苏明远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黑色的大坑，看了大约十秒。
“继续监测。全频段不间断扫描，持续二十四小时。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没有任何异常信号出现——”
他顿了一下。
“那他就是真的死了。”
张伟站在旁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张大彪坐在角落里，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指挥所里没有欢呼，没有击掌，没有任何庆祝的动作。
所有人都太累了。
而且没有人能确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结束了——至少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没有人敢确定。
苏明远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了铁皮门。
外面的风灌进来，冰冷的，带着一股焦糊味。
远处的天际线上，东北方向，能看到一团暗红色的光晕挂在地平线上方，那是五枚盘古留下的余烬。
蘑菇云的轮廓已经模糊了，跟灰色的天幕融在一起，只剩底部还有一点暗红色的光没散。
苏明远站在门口，呼出一口白气。
“修仙者竟然是真的。”他喃喃道，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那长生呢……也是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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