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自绝于苗疆！
李存勖放下手中的奏书，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苗疆那边，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为首那人深吸一口气，开始禀报：
“属下等潜入苗疆，发现……发现那里已经变了。”
“变了？”郭崇韬眉头一皱。
“是。”那人声音发紧，“整个苗疆，透着死气。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好似没有活物一般。”
“属下等察觉到不对劲，便弃马登高，躲在树上观察。没多久，就看到……”
他说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竟有些说不下去。
另一人接话道：“看到一些……怪物。”
“怪物？”李存勖眼神微微一凝。
“是。那些东西，看着像人，可又不像是人。”
那人的声音也显得不那么镇定，开口道：
“他们身形佝偻，四肢扭曲，浑身布满青筋，皮肤更是灰青泛紫。且眼神空洞，嘴角流着涎水，喉咙里还不时发出嘶吼声……”
“属下亲眼看见一个那样的东西，在树下停留。校尉用飞刀引开它，我等才得以脱身。”
“那样的东西……有多少？”郭崇韬追问道。
为首那人恭敬回道：
“很多。属下等离开时，远远看见一处山谷里，密密麻麻全是那样的东西。”
郭崇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存勖靠在椅背上，闻言缓缓开口道：“兵神怪坛。”
郭崇韬一怔，看向他。
李存勖解释道：“苗疆的秘术，将活人炼制成怪物的邪法。蚩笠，这是想用整个苗疆的人炼兵。”
郭崇韬脸色微变。
他博览群书，通晓古今，自然听说过苗疆蛊术的种种传说。可那毕竟是传说，是书上的文字，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今，“传说”变成了现实。实在是……
两名探子还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李存勖摆了摆手：“下去歇息吧。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两人如蒙大赦，起身退了出去。
殿门重新合上，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郭崇韬坐在那里，眉头还在紧锁。
李存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他。
“怎么，有话要说？”
郭崇韬抬起头，迟疑道：“陛下，这苗疆……”
话到嘴边，他又停了下来。
说那些怪物存在存疑？可那逼得陛下假死脱身的存在，活了三百年之久的袁天罡也是真实存在的。
而袁天罡，不也是传说中的吗？
他活了这么多年，读书万卷，自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震惊。可跟在陛下身边的这些年里，那些发生的事，一件件，都在冲击着他的认知。
李存勖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笑了。
“安时不信那些怪物？”
郭崇韬摇了摇头，苦笑道：“臣不是不信。臣只是……一时难以相信。”
他顿了顿，又道：“臣活了这么多年，藩镇割据，战火连天倒是见了不少，可这等数量的活尸之事却是不曾听闻。”
“便是玄冥教的侯卿尸祖，当年也只是御尸些许，两者想比，亦是云泥……”
李存勖点了点头。
“那些怪物，其实不是什么邪物。”他淡淡道，“是蛊。”
“蛊？”郭崇韬一怔。
“苗疆蛊术，千变万化。”李存勖缓缓道。
“将蛊虫植入人体，以秘法催动，便能将人炼制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那些怪物没有痛觉，不知疲倦，不死不休，自是可怕的兵器。”
他顿了顿，又道：“蚩笠这是急眼了，用数千人炼兵。”
郭崇韬沉默片刻，感叹道：“十万大山，毒瘴蛊虫，果真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看向李存勖：“陛下，苗疆那边，咱们要不要……”
李存勖摆了摆手。“不急。”
郭崇韬一怔。
李存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
“蚩笠把那么多人都炼成了怪物，你以为苗疆的人会怎么想？”
郭崇韬若有所思。
李存勖缓缓道，“蚩笠这么做，是在自绝于苗疆。如今苗疆之地，到处都是那些怪物。那他剩下的人心呢？”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没了。”
郭崇韬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
“蚩离现在回来了。”李存勖接着说道，“他是苗疆曾经的主人，比蚩笠更得人心。如今蚩笠把苗疆搞成这个样子，那些还活着的苗人，会倒向谁？”
郭崇韬点了点头，顿时明白了李存勖的用意。
自己方才那番担忧，倒是多余了。
他想了想，又开口道：“陛下，既然苗疆那边有蚩离在，咱们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只是…蜀国那边。”
李存勖放下茶盏，目光微微一闪。
“孟知祥？”
“是。”郭崇韬道，“登基大典那日，陛下敲打了孟知远一番。”
“可孟知远回去之后，这些日子，蜀国那边倒是安静得很，什么动静都没有。”
“安静？”李存勖冷笑一声，“越是安静，越是有鬼。”
郭崇韬点了点头，又道：“还有楚国那边。马希声被咱们的人‘护送’回去，也有段日子了。马希钺那边，不知会作何反应。”
李存勖靠在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马希钺……”
他缓缓道：“那个志大才疏的东西，知道自己派去的杀手被咱们的人抓了，知道自己那个弟弟被咱们的人‘护送’回去，他能作何反应？”
郭崇韬想了想，皱眉道：“他应该会……杀了马希声？！”
李存勖笑了，开口道：“马殷那个老狐狸，装病装了这么久，也该差不多了。”
郭崇韬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李存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等吧。等马希钺动了，楚国那边，自然就有好戏看了。”
郭崇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君臣二人又聊了一会儿，郭崇韬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退。
“臣先行告退，陛下也早些歇息。”
李存勖摆了摆手。
郭崇韬退出偏殿，殿门缓缓合上，殿内重归寂静。
李存勖靠在椅上，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久久没有动。
苗疆，蜀国，楚国……
一桩桩一件件，大体都在按着他的预期发展。
他正想着，忽然——“陛下。”
一道身影从角落的阴影里浮现，单膝跪地。
李存勖眉头一挑。
“说。”
那身影低声道：“苗疆那边，咱们的人探到，蚩离等人与蚩笠一战后脱身，现不知去向。”
李存勖眼神一凝。“蚩离还活着吧？”
“是。四大尸祖也在，殇也在。”
李存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
那身影跪在地上，等着下一步指示。
李存勖想了想，开口道：“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
那身影一晃，消失在黑暗中。
降臣，你可别让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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