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同富贵,不可共生死!
而此刻的泗州城外,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李存勖坐在上首,手中捏着一份军报,眉头微蹙。
他身侧,李昭昭正捧着一盏茶,轻轻放在案上,然后到一旁坐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江北三州虽然已经拿下,可毕竟到手不久,民心未附,李存勖不敢掉以轻心。
两万步卒、少许水军留在后方,守着泗州、濠州、寿州三处要地,确保粮道畅通。
至于前线……瓜洲渡那边,李存忠的炮声已经响了好几日了。
他正思索间,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陛下!巡哨在城外五里处抓到一名细作,自称是吴国那边过来的,说有要事禀报!”
李存勖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细作?吴国那边过来的?”
“带进来。”他放下军报,声音平静。
亲卫领命,快步退出。
不多时,帐帘掀开,两名兵卒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湿透、沾着泥渍,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刮出的血痕,一看便是连夜赶路,透着狼狈的模样。
他刚被推进帐中,“扑通”一声便跪倒地上,浑身微微发抖。
李存勖看向他,眼神沉凝。
帐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细作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觉得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压得他近乎喘不过气来。
“吴国那边过来的?”李存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那细作连连应声:“是……是!小人是从广陵来的!有要事禀报陛下!”
“抬起头来。”
那细作身子一颤,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惶恐的脸。
他目光扫过帐内,瞥见上首那个身着明黄袍服的男人,又瞥见一旁坐着的“秀丽劲装男人”——李昭昭,连忙又将头低下去。
李存勖淡淡道:“说吧。”
那细作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陛……陛下,小人是刘将军身边的亲卫。”
“此次被点中随行偷袭泗州。刘将军威服大唐天威,弃…弃暗投明,便命小人连夜赶来……”
听到“偷袭泗州”四字,李存勖眼神骤然一凝:“偷袭泗州?”
“是!”那细作连忙道,“徐大人定下计策,派水军绕过瓜洲渡,从长江进入淮河,北上偷袭泗州,烧了陛下的粮船!”
“他说陛下的战线拉得太长,粮草从汴河运来,经过泗州再转入运河,这条补给线就是命门。只要烧了粮船,十几万大军不战自溃……”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李存勖的脸色。
李存勖闻言,脸色倒是没什么异色,心下却是暗自思索起来。
李昭昭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了李存勖一眼。
良久,李存勖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帐内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了几分。
“兵行险招。”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倒是有几分胆色。”
他站起身,走到军帐一侧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瓜洲渡的位置。
手指按上,顺着运河往北,划过长江,划过淮河,最后落在泗州,重重一点。
若是真让朱瑾得手,他的粮道确实会出大问题。
可问题是——能得手吗?
他转过身,看向那细作:“你家将军为何不来?”
那细作身子一颤,低声道:
“将军家小皆在广陵,现随行朱将军,哦不,朱瑾……。”
“故而只让小人前来……只求陛下到时候能留我等性命。”
李存勖闻言,呵呵一笑。
不敢明着反叛,便派亲卫来告密,两头下注。若是朱瑾成了,他亦是功臣;若是朱瑾败了,他提前告信,也算有功。
这年岁,这种人多的是。
“你叫什么?”李存勖问。
那细作一愣,连忙道:“小人……小人姓王,没有大名,弟兄们都叫我王七。”
李存勖点了点头:“王七。你今日来投,朕记下了。等战事结束,自有赏赐。你先下去歇息,让人带你去吃顿饱饭。”
王七连连叩头:“谢陛下!谢陛下!”
两名亲卫上前,将他扶了出去。
帐内重归安静。
李存勖靠在椅上,李昭昭站起身,将那盏已经凉了的茶换掉,又斟了一杯热的,轻轻放在他手边。
“你怎么看?”李存勖忽然开口。
李昭昭想了想,轻声道:“这计策倒是大胆。若是朱瑾真能得手,咱们的粮道确实会出问题。”
李存勖点了点头:“兵行险招,他们这是被逼急了。”
他顿了顿,又道:“正面打,吴国内部本就不和,朕有十足把握吞下。他们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想出这种险招。”
李昭昭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李存勖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既然知道了,那就好办了。”他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勾起。
“传令下去,让余下船只加强泗州一带的水上巡弋,尤其是淮河入江水道。朱瑾的船要过来,必经那条路。”
李昭昭点头,又问:“那瓜洲渡那边呢?要不要让李存忠加紧攻城?”
李存勖摇了摇头:“不必。让他继续耗着。朱瑾既然要打粮道的主意,那就让他来。朕倒要看看,他那几百里水路,能不能安稳走过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几分冷意。
………
与此同时,长江道上,一支船队正在夜色中悄然前行。
船不大,都是些快船,吃水浅,速度快。船上没有点灯,只借着月光,在江面上近乎无声滑行。
船头站着一个人,身形魁梧,目光锐利,正是朱瑾。
他身后,一名中年男子站在他身侧,脸色却不太好看。
那人姓刘,原是徐温麾下的一名军头,也管着几千弟兄。
这次朱瑾点了他随行,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又不敢拒绝。此刻站在船头,夜风一吹,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将军,”他压低声音道,“咱们这一路,真要到泗州去?”
朱瑾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黑沉沉的江面:“怎么?怕了?”
刘军头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朱瑾淡淡道:“泗州是李存勖的粮道,烧了他的粮船,他十几万大军不战自溃。这一仗,打好了,咱们就是吴国的功臣。”
功臣?那也得有命回去才算功臣啊!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一路水路,沿途都是唐军的水师巡弋,稍有差池就是全军覆没。
就算侥幸到了泗州,烧了粮船,可怎么回来?瓜洲渡被围,后路早就断了!
谋富贵可以,可要拉上自己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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