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杀人者，可活！
吴地，随着周德威的令旗挥动，吴国故地的剿匪行动如同暴风般，席卷了每一寸山河。
那些从广陵、润州、常州一路溃散的败兵，三五成群，或藏于山林，或匿于水泽，仗着手中尚有刀枪，便在这乱世中做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他们本就是军中之人，懂战术，会配合，比寻常土匪难对付十倍。
可周德威是什么人？那是跟着李克用打天下的老将，麾下四万兵卒更是如狼似虎。
短短月余，各地捷报如雪片般飞入洛阳。
一批又一批负隅顽抗的贼人被押解上路，甲叶哗啦，铁链叮当，在官道上拖出一道道深深的辙痕。
而那些被招降的，则被编入军中，打散分置，再不能成势。至于那些为首的头目，则被削去人头，悬于各城城楼之上。
这一日，洛阳郊外，一处隐秘的山谷中。
谷口有兵卒把守，甲胄鲜明，刀枪锃亮。
谷内却别有洞天——一座巨大的圆形地坑，四周砌着青石，壁立如削，深达数丈。
坑底平坦，足可容纳数千人。
这里就是新修建的玄冥教总舵，如今被李振接管，成了处理“特殊犯人”的所在。
此刻，坑底黑压压地站着三百余人。大多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甚至不少身上还缠着带血的布条。
坑沿上，李存勖负手而立，一袭明黄袍服在这阴暗的地坑旁显得格外刺目。
李振站在他身侧，那张惯来阴冷的脸上此刻只有恭敬。
“陛下，人已到齐。”李振低声道。
李存勖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坑底那些人身上，淡淡开口：“开始吧。”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谢彦章大步上前。他今日没有穿甲胄，只着一身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刀，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下。”他沉声道。
身后数十名亲卫立刻拉动绞盘，数十铁链哗啦作响。
谢彦章纵身跃上吊篮，连同那三百名神机营兵卒，被缓缓放下。
吊篮落地，他大步走出，目光扫过坑底那三百余名贼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身后的兵卒鱼贯而出，迅速列队。
那三百贼人见有人从天而降，顿时心生警惕，纷纷向后退去，挤成一团。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声咒骂着，却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但在这深坑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人神经紧绷。
就在这时，坑沿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大批刀枪被从上面抛了下来——长刀、短剑、长枪、铁棍，哗啦啦落了一地，在坑底石板上溅起一片火星。
贼人们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振的声音从坑沿上幽幽传下，不高，却清楚传入每个人耳里：
“陛下心善，愿意给你们这些贼人一条生路。捡起武器，搏杀掉你们身前之人，可以活。”
坑底一片死寂。三百贼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动。杀他们自己人？谁信？
不少人冷笑一声。
李存勖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终于，有人动了。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满脸横肉，左臂上还带着一条狰狞的刀疤。
他弯腰捡起一把长刀，在手里掂了掂，又抬头看了一眼坑沿——没有箭矢射来。
他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贼人们纷纷弯腰捡起武器，有人捡了刀，有人捡了枪，有人捡了铁棍，还有人嫌武器不够称手，又从地上换了一把。
他们本就是穷凶极恶之人，在吴国败了之后还能流窜至今，自然都有些本事在身上。
此刻手里有了家伙，眼神也变了，不再像方才那般畏缩，而是透着一股子狠厉。
谢彦章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
“举枪！”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分成三列的神机营兵卒齐齐举起手中的火枪，动作整齐。
枪身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枪口对准了坑底那些刚刚捡起武器的贼人。
贼人们愣住了。他们没见过这种东西——不长，不过三尺，烧铁棍？！
有人不屑地嗤笑一声，举着刀就要冲上来；有人犹豫着往后退了一步；还有人站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
“第一排，蹲下！”谢彦章厉声道。
前排百名兵卒应声蹲下，枪口依然稳稳对准前方。
“放！”
“砰——！”
百枪齐发，火光迸射，硝烟弥漫。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贼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击中，身体猛地向后飞去，鲜血迸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胸口开了个大洞，有人手臂被炸断，有人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坑底顿时乱成一团。有人转身想跑，可四周是光滑的青石壁，无处可逃。
“第二排，上！”谢彦章的声音依旧冷冽。
蹲下的第一排迅速起身，侧身让开，第二排百名兵卒上前一步，举枪，瞄准。
“放！”
“砰——！”
又是一轮齐射。那些还在往前冲的贼人应声倒下，尸体堆叠在一起，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流淌，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此时还在冲刺的贼人已经不多了。
不少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喊着“饶命”；有人装死躺在尸体身边；唯有几个悍不畏死的，举着刀从侧翼冲过来，还想杀进兵卒的队列。
“第三排，补！”谢彦章目光一凛。
第三排百名兵卒早已准备好了。他们举枪，瞄准那些漏网之鱼，扣动扳机。
“砰——！”
“砰——！”
………
枪响过后，那几名冲过来的贼人也倒在地上。
三轮枪响之后，三百名穷凶极恶的贼人，如今只剩几十——大多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有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饶命”。
坑沿上，李存勖负手而立，看着坑底那一幕，微微颔首。
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满意。
三百人对三百人。一方是训练了三个月的火枪手，一方是在刀尖上舔血多年的亡命之徒。
结果，火枪手无伤亡，而贼人死伤大半，这就是火枪的威力！
李振心中也是暗暗吃惊。他见过无数厮杀，可今日这般场面。那些人甚至没有冲到近前，就已经倒下了。
那些亡命之徒引以为傲的武艺、经验、胆量，在火枪面前，统统成了笑话。
短短三月，便能有此成效。李振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是能改变这个时代的利器。
虽说这东西有短处，雨天不能用，装填也慢，可今日这场屠杀，已经足以证明它的价值。
若是大规模装备，用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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