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欲行李代桃僵！
“我自有办法。”李嗣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石敬瑭低下头，恭敬道：“是。”
“那，小婿告退！”
李嗣源没有回话，石敬瑭这才退后几步，转身离去。
李嗣源站在校场中央，望着石敬瑭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
楚国王宫，偏殿。
马希钺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张长案，案上堆满了果品酒水。
他身后站着一名心腹，面容冷峻、目光锐利，正是他的亲卫统领赵勇！
殿内烛火通明，几名舞女身姿婀娜，长袖翻飞，眼波流转间，自有一段风流韵味，同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檀香，与酒香混在一起。
一名内侍快步走入，躬身禀报：“大王，李大人求见。”
马希钺放下手中的酒盏：“让他进来。”
内侍领命退下，不多时，李嗣源大步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白衣如雪，发髻整齐，看不出方才那番狼狈。
他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大王。”
马希钺抬手示意他起身，笑道：“李卿来了，来人，赐座。”
内侍搬来锦墩，李嗣源谢过，落座。马希钺挥了挥手，殿内的侍女们齐齐行礼，鱼贯而出。
殿门轻轻合上，只剩下马希钺、他的心腹，以及李嗣源。
“李卿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事？”马希钺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嗣源脸上。
李嗣源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大王，臣此来，是有一事相告。”
“哦？”马希钺放下酒盏，来了兴趣，“说。”
李嗣源抬起头，目光灼灼：“大王可知，楚国如今的处境，可谓危在旦夕！”
马希钺闻言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危在旦夕？”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李存勖灭吴之后，下一步必是闽国。”李嗣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闽国一灭，汉国便成了孤军。汉国若灭，下一个是谁？大王……”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马希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知道李存勖的野心，可知道是一回事，能怎么办又是一回事。
“李卿的意思是……”他抬眼问道。
“结盟。”李嗣源道，“与蜀国结盟。必要时，漠北的兵卒也可南下相助。”
马希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与蜀国结盟，他倒是不反感。
孟知祥那个人，他虽然没打过多少交道，但如今局势，只要他不傻，没道理拒绝自己。
可漠北……他看了一眼李嗣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漠北？”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借力。”李嗣源补充道，“只是借力。大王是楚国的王，漠北胡虏、尚不开化。等打退了李存勖，许些好处足矣。”
马希钺没有说话，手指继续敲击着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身后的心腹也是眉头紧锁，显然对“漠北”二字颇为敏感。中原人，对漠北胡人，从来就没有好感。
李嗣源察言观色，立刻转移了话题：“臣还有一个助力，可以献给大王。”
马希钺挑了挑眉：“什么助力？”
“不良人。”李嗣源缓缓吐出三个字。
殿内安静了一瞬。马希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
“不良人？”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刺客组织？”
李嗣源点了点头：“正是。”
马希钺摇了摇头，脸上的不屑更浓了。“李卿，你是在逗本王取乐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那不良人，早被李存勖连根拔起了。如今还剩几个？能做什么？”
他身后的赵勇这时也开口了：“那些余孽，就算还活着，也不过是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又谈何助力？”
李嗣源没有生气，反而儒雅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
“大王有所不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希钺身后的心腹赵勇，又落回马希钺脸上。
“那些不良人，在袁天罡死后，大数确实舍弃了自己的身份。可他们的名字，还登记在册。”
马希钺闻言，笑容渐渐收敛了。
“名字在册，就是把柄。”李嗣源的声音渐渐阴冷下来，“有把柄在手，就不怕他们不听令。”
马希钺沉默了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用那些名册，要挟他们？”
“不。”李嗣源摇了摇头，“大王不必亲自动手。只需要娶一个人，就能白得这遍布天下的耳目。”
“谁？”
“如今不良人的执掌者，一介女校尉。”李嗣源道，“此人生得美艳，且手中握着不良人剩余的全部力量。大王只要迎娶了她，那些耳目，自然就为大王所用了。”
马希钺身后的心腹忍不住开口：“大王，此话不可信。那不良人早已名存实亡，又谈何遍布天下？谈何耳目？”
马希钺没有立刻表态，眼神紧紧看着李嗣源。
李嗣源面色不变，拱手道：“此话不过是臣肺腑之言，如何决断，全在大王。”说完，他站起身，躬身行礼，退出了殿外。
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马希钺重新靠回椅上，神色思索。他身后的心腹赵勇上前一步，低声道：“大王，此人……”
“说。”马希钺淡淡道。
赵勇斟酌着措辞：“臣以为，此人恐怕野心不小。他来楚国不过两年，先是帮大王除掉了马希声，又在大王和将领之间斡旋。”
“如今又要大王与蜀国结盟、与漠北联手、娶不良人的女校尉……”
“这一步步，看似是为了楚国，可仔细想来，只怕远没有这么简单！”
马希钺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大王，此人不可不防。”心腹急声道。
马希钺闻言，放下酒盏，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透着几分戏谑、自信。
“本王能让他从无到有，就能让他从有到无。”
话落，他将酒盏中的残酒一饮而尽，站起身，负手朝后殿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传令下去，明日召集群臣，议结盟之事。”
心腹一愣：“大王，您信他？”
马希钺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表情倨傲，大步走进了后殿。
………
殿外，回廊上，李嗣源正不紧不慢地走着，眼里隐约可见寒光。
期间，更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嘴角微微勾起。
马希钺以为能握住他？
可笑！他能从昔日一个被贬的通文馆圣主，成为晋王，今日就能从楚国的一个司徒……李代桃僵，成为楚王。
他收回目光，大步朝宫门外走去。白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配着那阴翳的神情，像极了一条择人而食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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