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许云归的条件
从上吉村到县衙这段路上，果然有胆子大的上前询问。
李小山绘声绘色的将蜂窝煤的作用，以及他们用蜂窝煤抵税的事全都说了。
路人有感叹的，有羡慕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这些人怕是要糟了，就新上任的县太爷那贪样，他们能抵税就是大幸，这什么蜂窝煤的配方肯定保不住了。”
“你管人家能不能保住呢？人好歹把赋税抵扣了，哪像咱们，再不凑齐税银就要把家里的地全都交出去了……”
……
辰时，许云归一行人到了县衙门口，其余人被拦在外面，只有许云归和李小山被带了进去。
广仁县衙二堂偏厅，炭火烧得正旺，钱书吏手里捧着个蜂窝煤炉子，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许秀才来了？坐，坐。”他抬了抬手，眼睛却盯着门外正在卸货的马车和手推车，“哟，这次货不少啊。”
许云归拱手行礼，“回大人，村里改进了制作工具，效率提升了不少，今日我们带了一万块来。”
钱书吏眼中精光一闪，“哦？改进工具了？看来你们上吉村能工巧匠不少啊。”
“都是乡亲们瞎琢磨的。”许云归不动声色，从怀中取出一叠纸，“钱大人，今日除了交货，我还有一事想跟大人商议。”
“什么事？”钱书吏端起茶杯，看着有些漫不经心。
“上吉村愿将蜂窝煤的配方及相应工具图纸，献给县衙。”许云归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噗——”钱书吏一口茶喷了出来，顾不得擦，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许云归扬了扬手中的纸张，“这是蜂窝煤的完整配方、制作流程、所需工具图纸，以及注意事项，大人可请匠人验看。”
钱书吏连忙拿起纸张翻看，越看越心惊。
配方详细到原料配比、加水比例、晾晒时间；工具图纸清晰标注尺寸；注意事项里甚至写了如何鉴别煤石品质、如何避免中毒……
这简直是拱手送上一座金山！
“许秀才，你这是……”钱书吏狐疑地看着她，“有何条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懂。
许云归微微一笑，“大人明鉴，草民只有两个条件。”
“你说。”钱书吏急急道。
许云归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无论何时，上吉村保有蜂窝煤的制作权。县衙若要大量制作，可与上吉村合作，也可自行组织匠人，但不得禁止上吉村制作自用或售卖。”
钱书吏点头，“这个自然。”
“第二，”许云归又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坦然，“这份配方及图纸，抵扣上吉村三年内所有赋税——未来可能新增的税目。”
钱书吏手指敲着桌面，心中飞快盘算。蜂窝煤一旦推广，利润巨大。用三年的赋税换这么一个金疙瘩，划算。
但他做不了主。
“你在此稍候，我去禀报县尊大人。”钱书吏起身匆匆离去。
偏厅里只剩下许云归和李小山。
李小山压低声音，“九弟，县令会答应吗？”
“会。”许云归笃定，“蜂窝煤是新鲜事物，他们就算拿了方子，也要有人试做、改进、推广。咱们主动交出，姿态做足，他们反而不好逼太紧。”
李小山犹豫道：“你不怕他们反悔吗？”
“白纸黑字，立契为证。”许云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况且，我给的配方里……留了点‘余地’。”
【什么余地？主播快说！】
【我猜是配方不完整？或者关键步骤省略？】
【主播肯定留了一手】
许云归看着弹幕，用意识回应：【配方是真的，工具图纸也是真的。但有些细节，比如黏土的选择、模具的养护、煤石的预处理……我没写全。他们照做能做出来，但质量和效率肯定不如我们。】
这是阳谋。她主动交出，换三年免税，还博了个“识大体”的名声。官府就算知道她留了一手，也不好明着追究——毕竟他们是真交了。
约莫两炷香后，钱书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正是新任县令简章。
简章四十来岁，面白微胖，一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审视。他扫了许云归一眼，在主位坐下。
“你就是许秀才？”声音慢条斯理。
“学生许云归，见过县尊大人。”许云归躬身行礼。
简章拿起桌上的配方图纸，随意翻了翻，“你想用这些东西抵三年税？”
“回大人，蜂窝煤一旦推广，必成百姓冬日必备之物。其利虽薄，但胜在量广。
如今我们又改良了生产工具，成本大幅降低，学生粗略算过，若是做的量够多，每一块的成本能压到一文以内。
三年赋税，换此一物，大人不亏。”许云归语气平静。
简章眯起眼，“你倒是会算账。不过……本官怎知你这配方是真是假？若是假的，本官岂不亏了？”
“大人可当场验看。”许云归早有准备，“草民带了原料和工具，半个时辰内可当场制作。若成品不符，甘愿受罚。”
刘培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有胆识。钱书吏，带他去后院试做。”
县衙后院空地上，许云归亲自动手。
黏土、煤粉按比例混合，加水揉匀，填入模具压实，脱模晾晒，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李小山在一旁打下手，简章和钱书吏站在廊下，眼神交换。
“大人，这配方……”钱书吏低声道。
“是真的，”简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但这小子太精明了。主动交出配方，换三年免税，还把名声赚了。先前你还想强夺，那样反倒落人口实。如今这样正好。”
“那咱们……”
“答应他，”简章淡淡道，“三年免税而已。蜂窝煤这买卖，成本都是不要银子的石头和泥，出几个工钱罢了，甚至工钱都不用咱们出。
等配方到手，找几个信得过的匠人，咱们自己做。至于上吉村……他们不是还要继续做吗？正好，让他们替咱们试错、改进。”
钱书吏会意，“大人高明。”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蜂窝煤成型。简章让人取来炉子试烧，火旺烟少，确实好用。
(https://www.diandingorg.cc/lyd79906814/6879386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