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来了
过山虎心动了。
他流窜作案，最缺的就是一个稳固的落脚点和充足的粮草。
上吉村的名声，他隐约听过，但之前觉得有围墙有护卫，不好惹。可如今被王村长这么一形容，简直是块摆在眼前的肥肉，还是冒油的那种。
“他们有多少人？能打的多吗？”过山虎问。
“青壮加起来……顶多五六百能打的！其他的都是老弱妇孺和刚收留的流民，不足为惧！”王村长为了说动过山虎，刻意往少了说。
“老大您英明神武，手下兄弟个个勇猛，拿下上吉村易如反掌！小老儿熟悉地形，愿意给老大带路！”
他侄子也在一旁帮腔，“对啊老大，打下上吉村，粮食女人都是您的！那许秀才细皮嫩肉的，说不定……”他嘿嘿的笑，懂的都懂。
过山虎独眼闪烁，猛地灌了一口酒，将酒碗摔得粉碎，“好！老子就信你们一回！要是敢骗老子，老子把你们剁了喂狗！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吃饱喝足，明天一早，奔上吉村！”
“是！”帐篷里外响起一片兴奋的嚎叫。
王村长跪在地上，低着头，脸上却露出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许云归……你们让我丢尽了脸，夺了我的水源，害我被官府羞辱，村子也毁了。
这次，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村破人亡，看着那些粮食、房子、还有你们在乎的一切，统统变成灰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上吉村在火焰中哀嚎的景象。
……
翌日卯时，上吉村，议事堂。
许云归刚刚听完了顾无咎派出的暗哨带回来的紧急消息。
“有一队人马正从王家沟那边朝我们而来，人数可能近千，已经确定领头的人里有王村长”顾无咎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许云归冷嗤一声，“果然。”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堂内所有人——许里正、云村长、白掌柜、周管事、李大山、蒋铮，以及刚刚被叫来的各生产队队长和民兵预备队的骨干。
“通知全村，以及所有愿意与我们共进退的流民兄弟，”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第一预案，启动！”
……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灰白色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山谷。
上吉村的瞭望塔上，哨兵赵小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紧盯着东北方向的山道。
来了。
黑压压的人影从山道拐角处涌出，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统一的服色，只有杂乱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响起的叫骂。
武器五花八门，缺口的砍刀、锈迹斑斑的长矛、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锄头和菜刀。
为首的独眼壮汉骑着一匹瘦马，正是过山虎。
王村长跟在他马旁，一边指路一边谄媚地说着什么，那张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怨毒和兴奋。
“哔——哔哔哔——哔哔！”
急促而连续的哨音划破晨雾，这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刹那，上吉村苏醒了。
不是慌乱，不是惊恐，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井然有序的苏醒。
老人和妇女牵着孩子，快步走向村中央加固过的公共粮仓和议事堂——那里是预设的避难所。
曾大力将最后一炉铁水倒入模具，转身抄起墙边一排新打制的长矛，对身后十几个学徒吼道：“按三队分组！去东墙！”
木工坊里，吴病放下手中的刨子，从工作台下抽出两把保养得油光发亮的斧头，别在腰间。
“师父，您……”一个学徒担忧地看着他。
吴病咧嘴一笑，憨憨的，“啥也别说，咱去北墙，那儿缺人手。”
村口围墙内，顾无咎已经站在指挥台上。
他一身深灰色劲装，负手而立，晨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
蒋铮按刀立在他身侧，难得地收起了嬉笑，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墙外。
墙头上，一百名护卫队正式队员已经就位。
他们三人一组，形成标准的战斗小组：一人持长矛，一人握刀盾，一人挽弓箭。呼吸平稳，眼神专注，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与皮革摩擦的轻微声响。
在他们身后，是五百名民兵预备队。
这些人大多来自流民，训练时间短的才半个月，长的也不过月余。他们握着统一配发的硬木长棍，棍头包着铁皮，列成五个方阵。
有人紧张地咽着唾沫，有人死死攥着棍身指节发白，但没有人后退，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指挥台上那道身影。
许云归已经站上了瞭望塔，从这里可以看到前方的战场。
许里正、白掌柜、周管事站在她身侧，霍书同也来了，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本小册子，说这是为了记录上吉村第一次抵御外敌。
“人还不少，估摸得有上千人”许云归举着系统里兑换的单筒望远镜，“不过他们装备杂乱，阵型松散。王村长那老小子果然在前面，那个独眼骑马的应该就是头领。”
她放下望远镜，转向身边众人，“按第一预案执行，顾大哥负责正面防御，蒋大哥带两队预备队守住后山小路。
白掌柜，你和我三姐带后勤组随时支援。周叔，你组织老人妇女，照顾好孩子和伤员安置点。”
“云归，那些流民……”许里正有些担忧地看向村外。
在村口救济点附近，还聚集着三四百没有被吓跑的流民，此刻正慌乱地向后退缩，却又没完全逃离。
许云归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沉默一瞬，开口道：“生死关头，他们会跑的。”
进村的路上，过山虎勒住瘦马，独眼打量着前方那座村庄。
看来报信的老小子没有完全撒谎，眼前的村子确实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穷村子都不一样。
一人多高的围墙沿着地势起伏，墙头插着削尖的木桩；大门厚重，包着铁皮；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墙头那些人——站得笔直，队形整齐，手中的武器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这不像农民，倒像……兵。
但他不能露怯，身后近千号人看着，要是被这阵势吓住，他这个老大也不用当了。
“妈的，一群泥腿子，装模作样！”过山虎啐了一口，举起手中那柄九环鬼头刀，扯开破锣嗓子吼道：“兄弟们！看见了吗？墙后面有粮食！有女人！有暖和的房子！打破这堵墙，里面的东西随便拿！抢到的，都是自己的！”
流寇们贪婪的“嗷嗷”叫着，一路烧杀抢掠养出的凶性被点燃，许多人的眼睛红了。
王村长在一旁煽风点火，“老大，他们人少！就几百个能打的！一冲就垮！”
过山虎独眼一瞪，“那还等什么？给我冲！”
“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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